教育往事|1983:我的一封公开信

贵州广播电视台科教健康频道 | 2020-11-03 09:57

吴老满/文

我和我的电大同学

一场秋雨,连续下了十几天,淅淅沥沥不知停歇,人被关在家里都要发霉了。闲得无事就只好躲在书房里看书看日记。忽然间我翻看到了一九八三年间的几篇日记,是记录当年我和另外四个电大同学,一起代表长沙市电大自学收听生赶赴张家界,给当时的中央广播电视大学领导递交《一封公开信》,为我们自学收听生提出诉求,争取补考机会的事情。回想起当年那段难忘经历,虽然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但至今仍难以忘怀,历历在目。

当时我们报考电大是需单位领导批准才可以参加考试的,考试合格可以脱产学习,属于公派公费生,学杂费可以报销,而且脱产学习工资还照拿。而没有经过领导批准自己去读电大的,白天你必须照常上班,只能利用晚上的业余时间去上课,一切学杂费用都必须自己承担。考试前请假复习是要扣工资的,因为你是属于自费生。如果你要脱产去学习,那也是没有工资的。这就是我们中国特色的双轨制。而这种双轨制已经浸入到各个领域。像退休双轨制,教育双轨制,户籍双轨制,土地供给双轨制,医疗保险双轨制,死亡补贴双轨制,用人标准双轨制等等。这无情的双轨制把人分为了三六九等,贵贱分明。像我们这些电大自学收听班的同学们,都是属于在单位不被领导看好,没有资格参加公派考试,又不想放弃学习,只有走自费自学之路的励志青年。

八十年代的自学青年

  一九八二年,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第一届82级汉语言文学专业开始正式招生开班,同时中央广播电视大学还开办了自学收听班。我们当年失去了通过高考上大学的机会,这次我们肯定不会再让它失去。当时我正在长沙市中山职工业余大学读夜校,湖南省广播电视大学正好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工作站。通过考试,我们中山业大的不少同学都成了湖南省广播电视大学直属工作站82级文科自学收听班的学生。82级电大文科自学收听班是利用晚上业余时间学习,一切费用都是自理的。只要能够读上电大,什么公费还是自费,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但让我们感觉不公平的是,他们公费生都是脱产学习,到期未考试了,如果第一次不及格还可以马上补考。而我们这些自学收听生,不但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而且期末考试,只要有一门学科不及格,你就完全取消了继续学习的资格。大专三年十二门学科,必须要保证你每一学期每一门功课考试都及格才能够取得毕业证。哪怕你拿到了十一门学科的及格成绩,如果你最后一门功课考试没有及格,那你就前功尽弃了。

这就是当年我们中央广播电视大学自学收听生所面临的巨大压力。我们一直都想争取像电大公费生那样有补考机会,我们向中山业大反映了多次,也向湖南省广播电视大学反映过我们的诉求。但我们得到的答复就是,这么重大的政策都是由教育部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制定出台的,全国各地都在执行这个政策,不是轻易就能改过来的。如果要改变目前的补考政策,必须要教育部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来决定。所以希望一直都非常渺茫。

电大自学收听生准考证

一九八三年八月三日下午,我正在家里复习《古代汉语》,我的电大同班同学胡建国来了,他说省电大来了一个什么通知,叫我们都到学校去。晚上我们一起来到学校,见到班上的同学们聚在一起,不知在议论什么。问起才得知,是省电大的一位领导被我们自学收听生的精神感动了,也觉得我们应该与电大公费生一样享有补考待遇。所以暗地里通知我们,说中央广播电视大学82级汉语言专业在张家界开办下学期《古代汉语》教师培训班,听说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有关领导也会过来。他说我们可以派人去当面提出诉求。得到这个消息,我们省直电大自学收听班和长沙市电大自学收听班几百个学生准备联合起来,派代表去张家界向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领导反映我们不能补考的问题,提出跟全脱产公费生一样,争取能够补考的机会。省直电大自学班推荐我和陈元达为请愿代表,还有市电大自学班也派几个代表一起去。为了这次请愿活动,大家都积极捐款,给我们筹集差旅费用。为了更加清楚地表达我们边工作边自学的艰辛,更好的表达我们的诉求,大家一致推举我来起草给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一封公开信》。

公开信原稿

我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因为我从来没有写过类似的文章,但我没有推脱,我觉得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晚上下课后我立刻赶回家作准备。夜,是那么的宁静,窗外几颗稀散的星星在黑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我伏身在一盏八瓦的台灯下开始写这份公开信。铺开纸提起笔,我就不禁想起此时,我们电大自学收听班的同学一定正在学习。是啊,现在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们的求知欲望是多么的强烈,而面临的实际困难又是何等的艰巨。他们有的刚刚脱下沾满油渍的工装,连晚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往课堂去听课;他们有的怀里抱着初生的婴儿,一手轻轻摇晃着身体,一手捧着书本在阅读;有的妻子正处于分娩的前夕,他却顾不上照顾,还在埋头复习功课;有的年迈的父母薪水微薄,却还要掏钱资助孩子安心学习。

他们放弃了休息,舍弃了谈恋爱,也放弃了正常的家庭生活,在必须保证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的同时,只有这夜深人静的几个小时,才是他们的学习时间。当学习到深夜,休息不到几小时,第二天又得照常上班工作。他们所作出艰辛努力的一桩桩感人事例,一下子涌现在我眼前。这封公开信我选择了用最真实的故事来表达我们自学的艰难,我们求学的毅力,还有我们要求与电大公费生一样,享有补考的正当权益。这里面也有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所以写起来特别顺手,也特别让我感动,我真的感觉我们这批电大自学生的求学之路太艰辛了。第二天我到了我的工作单位,请我的一个同事帮我把这封给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一封公开信》誊写一遍,因为她的字写得比我好多了。她也是一边誉写,一边被公开信里面我写的那几个同学的艰辛求学事迹和他们的自强不息的精神感动了。

电大语文专科准考证

第二天我来到陈元达家,我们班的蒋新建,刘建勋,胡建国,程国巨,还有甲班的彭伟琪都过来了。大家聚在一起,都觉得这封公开信从这个角度来写比较好,但同时也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搞到深更半夜终于定稿。

一九八三年八月七日,早上四点多钟我就醒了。昨晚上我睡在陈元达家,好像迷迷糊糊的只睡了二个多小时。我们俩人都在为今天的张家界之行商讨可能疏忽的每一个细节。五点多钟我们就赶到了河西长途汽车站。六点钟我们和长沙市东区电大站的徐可兴,长沙市二轻局电大站的李真一起上了车,还有长沙市二轻局电大联校的胡美,她已经提前去了张家界。这样我们五个人就成了此次前往张家界递交公开信的全部代表。我们每一个人都深感责任重大,肩负着全体电大自学收听生的希望啊!

我和我的电大同学

六点一刻,准时发车。在这样酷热的天气里坐长途车远行,绝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太阳毫不留情地把它的热能辐射下来,车厢里人多闷热,外面炽热的阳光与车厢内的汗水热气相混合,简直令人窒息。路况又不好,一路都在颠簸,使人昏昏沉沉,摇到中午十二点多,我们才到了桃源,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又继续上路。

车过慈利就开始在徒峰弯曲的乡村山道上行驶了。有时低头望去,但见峭壁之下,绿色的梯田一块块悬挂在半山腰,黑矮的木结构吊脚楼散布在山间,田间有农人在忙碌。在那陡峭的山坡上种植着玉米和红薯等农作物,真的让人难以想象。快到大庸时,天忽然下起了雨,一下感觉凉爽起来。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我们终于到达大庸县城。一路上行驶了十二个时,已经算快的了。听人说,过去车到慈利就停下来休息,第二天才能到大庸。

张家界金鞭岩风光

大庸县城不大,两条街十字交叉,澧水河悠悠从它城边流过,街道两旁有各类小商铺,好多地方铺的都是石板路。街上行人穿着入时,与长沙大城市里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我发现这里的年青姑娘长得都很标致,一个个身材苗条,眉目清秀,并有着山区姑娘所特有的质朴。说真的,在我的印象中,湘西是那么的遥远,是那么的偏僻,总觉得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但今天一见,我感觉到了现代文明已经在逐渐融入这个古朴宁静的小城镇的生活之中。

睡到半夜,我忽然听到有一种悠悠敲击的鼓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有点神秘和诡异。我和陈元达都不约而同地爬了起来,走出旅店,天上还在飘着麻麻细雨。俩个人循声而去。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有点湿漉的石板路,我们找到了那个神秘鼓声发出的地方。但见在街边一户人家门外,坐着几个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子,一个一身素白的老年人正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一面两头粗中间细的手鼓,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声音嘶哑沉闷带着哭腔。坐在那里的人都没说话,仿佛都沉浸在那鼓声和那哭诉述事般情境中里去了。我们走近去,只见门里昏暗的灯光下,靠墙的地上铺着一床席子,席子上摆放着一具用白布包裏着的尸体。那一下我知道这家人是在办丧事,但我不理解,怎么不让逝去的人入棺?怎么不见搭灵堂摆祭品,怎么不见忙碌吊丧的人?一切都显得那么静默无声。

雨后的夜晚特别的宁静,守灵的人也特别的安静,只有那点点鼓声在撞击着心灵。我们都感觉到了从心底里流出来的寒意和冷意。不敢停留,赶紧沿原路匆匆返回。可这一晚上就没法安睡入眠了,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裹着尸体的白布单和孤独低沉的敲鼓声。

我和我的电大同学

第二天我们早早起床,搭乘上一辆前往张家界林场的货车,因为昨天我们乘坐的旅行车坏了。这一路上全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路面上黄土飞扬,颠簸曲险。有时候感觉这是在云雾中穿行,地势特别的险峻,低头望去,群山峻岭皆收眼底,令人胆战心惊。特别让我们惊叹的是,这开车的司机竟然是一位年青貌美的姑娘。她身材苗条,显得特别的娇小,但开起车来却是毫不胆怯,没有一点畏缩。操作起那方向盘,显得非常轻松,神态自若。在这样的盘山险道上开车,真的要有胆识啊!

车子行驶了几个小时,我们一直都在山岭中转来转去,见着的还是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并没有见到我们想象中的奇峰美景。我都有点昏昏欲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的车转过一道山坳时,徐可兴忽然摇着我的肩膀叫我往外看。转眼间,我看到了高矗入云,姿态奇异的山峰,全车人一下子全都兴奋起来了。当车驶近张家界,那一座座奇峰就像藏在深闺中的绝色少女腼腆地露出了她的姿容。徐可兴曾经来过张家界,他指着前面一座山峰告诉我,那个就叫夫妻岩,他这一说,我觉得还真像一对亲密的夫妻紧紧依偎在一起,正注视着我们这些远方来的客人。全车人欢呼起来,神秘的张家界,我们来了。

八十年代电大学生

可就在大家兴奋不已的时候,忽然车熄火了。司机连续点了几次火,只听嘟嘟嘟几声,就再没有反应了。司机只得无奈地告诉大家,这破车发不动了,你们只好步行到张家界的金鞭岩招待所去了。我问司机,这里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她说不远了,最多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我一听,傻眼了。还有十几公里山路,对一个正常的健康人来说,肯定不算什么,但对我这样一个残疾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啊!

大家都纷纷跳下车来,忘记了一路上的疲惫,兴致勃勃的,成群结伙地朝着前面的山路走去。山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留下我和我的三个电大同学。他们说,你别着急,我们一起陪着你慢慢地走。也只有这样了,我只好挪着一只残腿,艰难的向着目的地走去。这山路崎岖不平,满地都是碎石,它又都是一直上向上延伸的,行走起来特别吃力。不一会,我就满头大汗了。而他们三个人也跟着我慢慢的爬行,让我感觉到这个速度实在拖累他们了。于是我说,太连累你们了,你们还是先走吧,让我慢慢地一个人走上去,不然大家都劳累。他们当然不会同意我的建议,说无论如何也要陪我一起走。

又往前走了一程,我实在累得不行了,他们也受跟着我受拖累。看来我必须要下决心了。我就说,这样陪着我走,你们也帮不了我,就让陈元达陪我走好了。徐可兴和李盾,你们两个人先走,到招待所把房间定好,烧点热水等我们。他们俩个人听我这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也就按我说的,把所有的行李背上,先我们一步走上山去了。

张家界风光

陈元达比我长几岁,我们从长沙市中山业余大学中文班学习开始就是同学,他是我们的老班长。一直以来,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上,他对我都是特别关心,把我当他的亲兄弟一样看待。他知道我这个人学习上有点凭小聪明,复习时不是很扎实。所以每到期未考试前一个月,他就把我拖到他家里,跟着他同吃同住同复习。

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电大自学收听班的班长蒋新建,他对我也是特别的关心。最后两个学期,他也是叫我与他同吃同住,每天都指导我和他一起复习。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好同学好大哥的督促学习,我都不知道是否能够得到这张电大毕业证书。他们都是我人生中的贵人啊!蒋新建电大毕业后,1985年以全省公开招考第一名,考进湖南省广电厅。从而一步步走上了领导岗位,成了湖南省广播电视厅副厅长。曾任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花儿与少年》《爸爸去哪儿》《我是歌手》等重大栏目总监制、总策划。在分管期间,这些重大栏目收视率稳居全国第一。而陈元达电大毕业后没几年,却因患鼻咽癌不幸辞世,让我痛失了一位好同学好大哥。

天色渐暗,陈元达搀扶着我,还在艰难地一步步前行。这脚就像灌满了铅,越来越沉,越走越感觉抬不起了。陈元达本来个子就瘦小,只是因为长期锻炼,身体显得很结实。他搀扶着我,他比我更吃力更累,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全身。我感觉自己不行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对他说,我实在走不动了,别管我了,你一个人先走吧。那一刻,我真的就想躺下来,不想再挪一步了。他鼓着眼非常生气地对我说,你还是人吗?这点苦还吃不了,还说什么拼着命也要为同学们去请愿!起来,我背都要背你上去。他二话不说,拉起我就往背上背。我肯定不会让他背,也只好听他的话,拉着他的手,继续一步步挪着走吧。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我们终于看到了前方一线灯光在闪烁。当我感觉自己再无力支撑时,见到几个人朝我们跑了过来,他们是来接应我们的。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我是完全累虚脱了,瘫倒在地上。他们一帮人抬着我走进了招待所。我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这小伙子太有毅力了,拖着一条残废的腿,居然还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但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陈元达一路上搀扶我,鼓励我,没有心里那份信念支撑我,我是没有这个毅力走上山来的。

张家界夫妻岩

那个时候人年轻,睡了一觉精神就恢复过来了。第二天清晨,我来到了金鞭溪边,感觉到神清气爽。金鞭溪对面就是金鞭岩。居传说是当年大禹提着金鞭,赶着群山去填海治水,路经这里时,不小心将金鞭脱手掉在了溪水里。没有金鞭驱赶,于是那些群山也就留下来了,变成了如今的武陵源山脉,也就有了今天的张家界的奇特风光。我们入住的金鞭岩宾馆,是原来的林场招待所,就坐落在群峰环抱之中,正对着金鞭岩。这个宾馆小巧玲珑,格局成四方形,里面清洁安静。

这里真的是世外桃源,没有城市的喧哗嘈杂声,没有机器的轰鸣声,也没有高音喇叭的干扰声,只有林间的清脆鸟鸣和金鞭溪里的潺潺流水声。陈元达和徐可兴都是摄影爱好者,都带照相机来了,他们一大早就跑到外面拍雾景,我也跟着去了。一层层淡淡的晨雾笼罩着夫妻岩,远处的奇峰峻岭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真的是人间仙境。

张家界风光

早餐后,胡美来到了我们房间。她是提前两天来这里的,已经摸清了一些情况。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古代汉语主讲老师郭锡良,何九盈教授正在这里开办一个师资培训班,听说还有一位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副校长也来了。我们必须争取把那封给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一封公开信》递交上去,让他们知道我们电大自学收听生的困难与诉求。这时,我们省电大文科处的杜老师,市电大工作站的刘志师,还有市文化局电大班的张老师几个人到了房间,他们是来询问情况的。我把这次来的目的给他们讲了,也讲了我们的一些实际情况。他们都一致表示支持我们的行动,认为我们的诉求是正当的,合理的。他们说现在正好都住在一个宾馆里,可以互通信息,只要能够帮上忙的一定会尽力来帮我们。

下午我们终于找到了郭锡良教授和何九盈教授。郭锡良先生和何九盈先生都是北京大学著名教授,他们也是中央电大《古代汉语》的主讲老师。更巧的是,他们两位都是我们湖南老乡,开口一聊就感觉特别亲切。还有中央电大文科处的蔡处长和九位来自全国各省市广播电视大学的负责人也在现场。他们昨晚上都见到过我疲惫不堪的样子,郭锡良教授非常关心我,问我是怎么走过那段崎岖山路的,问我的脚还痛不痛。我表示感谢,并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没事。

我们递上了给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一封公开信》。他们听了我们此次来的诉求后,都表示非常理解我们的困境,并且都支持我们自学收听生争取补考的诉求。中央电大的几位领导都说,一定会把我们给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一封公开信》带回北京去,也一定会向上级领导反应,为我们自学收听生争取补考机会。当他们知道我们这次来张家界的费用,都是由长沙市的电大自学收听生捐款资助来的,他们都很受感动,说还是你们湖南人有勇气,讲团结,敢为人先。郭锡良教授又当即叫我们给教育部何东昌部长再单独写一封信,交由他亲自递交给何东昌部长。

第二天四点多钟下课后,我们邀请郭锡良教授,何九盈教授一起合影留念,他们欣然接受。我们一起来到宾馆前面的平台上,留下了合影留念照。这可以说是他们对我们电大自学收听生最好的鼓励与支持。这几天,我们通过和他们几位著名教授接触,感觉到真正有名望的教授是非常平易近人的,是毫无半点架子的。他们让我敬佩尊重。只是最为遗憾的是,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当年的那张合影照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们带着在张家界获得的有限信息返回了长沙。当给大家汇报时,很多人都觉得公开信没有递交给中央电大直接领导,而是交给了中央电大的几位教授,再让他们去转交,认为希望不是很大。有的人还怀疑那几位教授会不会真的把公开信转交上去。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搞得我们心里都没有底了,这也给我们这几个学生代表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但让我们惊喜的是,到了一九八四年,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就电大自学收听生补考的问题终于正式下发了文件。文件中明确规定,凡参加电大自学考试的学生,在三年大专学习过程中,中途有考试不及格的,可以继续学习,留待三年学业结束后,统一给予一次补考机会。考试全部及格的,可以颁发毕业证书。这一重大政策改变,虽然是到学业全部结束后才能有一次补考机会,但还是让全国成千上百万的电大自学收听生获得了希望,提升了他们学习上的信心。

当然,我们不能肯定,中央电大这个补考政策就是因为我们那《一封公开信》起的作用。但我们可以肯定,我们的那《一封公开信》,应该还是起了一点推波助澜的作用。那几位中央电大的领导和郭锡良,何九盈两位教授也确实把那《一封公开信》和报告递交给了教育部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主管领导。最为重要的是,教育部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还是顺应民意,终于把我们电大自学收听生的补考问题解决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怀念那个年代的人,他们无私,他们勇于担当。我更感谢那个思想开放,充满朝气的年代。正是那个年代,让我们看到了前途看到了光明,也更让我们憧憬未来。

作者: 吴老满,本名吴振武,贵州省药品零售行业商会执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