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明清学霸丨孙应鳌:这位从贵州走出的大儒,曾给明朝皇帝讲过课

2025-11-17 20:39


孙应鳌,字山甫,号淮海,嘉靖六年(1527)诞生于贵州清平卫(今黔东南州凯里市炉山镇)一士人家庭。其家祖籍江苏如皋,先世明初随军入黔,任清平卫官,遂落籍当地。之后,其子孙顺应时代潮流,弃武从文,通过科考跻身仕途,成为清平书香仕宦之家。

孙应鳌从小聪颖过人,九岁能文,十岁解诗,“日诵数千言,正襟危坐,务解大义”。嘉靖二十五年(1546),孙应鳌以儒生应乡试,督学徐樾慧眼识人,视为奇才,预言今科黔士魁首非他莫属,放榜之日,果然荣膺第一,成为解元。嘉靖二十六年(1547)至嘉靖二十九年(1550)间,孙应鳌曾两度赴京会试,科场失意,铩羽而归。回故乡后,又逢业师徐樾“坠河身亡”,悲痛之余作《公无渡河》以悼之。

嘉靖三十一年(1552),孙应鳌再试文场,中进士,授庶吉士,散馆后进入仕途。大学士徐阶知人识人,对孙应鳌十分赏识,便奏请朝廷留在史局任职,然而遭到权臣严嵩反对。孙应鳌转而改任户部给事中,后调刑部右给事中,出补江西按察佥事。

北京国子监进士题名碑上的“孙应鳌”

在孙应鳌的仕宦生涯中,王阳明的“心学”理论对其影响至深,而阳明先生身处逆境磨砺心志、发奋为雄的人生经历更令他钦佩。孙应鳌认为:阳明先生是继孔孟之后最伟大的哲人,其学说内涵丰富,是重振道德、治平天下最有效的良方,千是殚精竭虑,深研“心学”。

孙应鳌是王阳明的再传弟子。他早年的业师徐樾,曾受教于王阳明,其后,孙应鳌又与贵州的王门学者李渭、马廷锡,湘楚王门学者蒋信,江右的王门学者罗洪先、胡直,泰州学派的罗汝芳、耿定向、耿定理、赵贞吉等往还切磋,从而使自己学养日趋成熟,成为黔中王学的代表人物。

孙应鳌继承了王阳明的心学理论,并在其基础理论上加以发挥。针对当时统治阶级内部人心颓废,道德败坏,以及社会的种种问题,提出了“以仁为本”的心学理论,将作为道德范畴的“仁”推及到字宙万物,旨在净化社会风气,缓和社会矛盾,巩固封建统治。孙应鳌认为:仁是一切美德的基础,是最大的美德。识仁、求仁、达于仁,德就有了基础;有仁爱之心,则有同情之心、好恶之心、义勇之心。正如他在《淮海易谭》中所言:“故合礼者,合此仁也;干事者,干此仁也。”这个观点,可说是对儒家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的心得和阐发。

在孙应鳌的仕宦生涯中,始终秉持阳明先生“知行合一”所强调的“道德意识必须与道德行为统一”的理论,并一以贯之。在江西任上,时逢百姓不堪官府压榨而奋起反抗,孙应鳌在维护封建统治的同时,务求不伤及普通民众。其后发生“九江三百人误坐”事件,孙应鳌为之解除罪名,化解了社会矛盾,使当地治安恢复平静。

嘉靖四十年(1561)孙应鳌调任陕西提学副使。为了培养人才,他效法阳明先生在修文兴办龙冈书院的经验,建正学书院,并作《谕官诸生檄文》,以崇制、好学、论心、立志、破迷、修行等十六条文来阐明自己的教育主张,以此整顿儒学,倡导笃实学风,培养当地人才。这篇檄文当时被陕西学官奉为办学宗旨,在全省推行。与此同时,孙应鳌亲临平凉、延州等地,考察当地教育状况,考试生,选拔人才。《陕西通志》对孙应鳌有如是评价:“督学关中,以濂洛之学自任,莅任举大体,不亲细务;教士务实效而不务虚名,当时号为得士。”

嘉靖四十二年(1563),孙应鳌调任四川右参政,次年出镇剑南。在此期间,发生了土官薛兆乾挟持龙州参将贺某叛乱的事件。都御使谷中虚对此无从应对,于是问计于孙应鳌。孙应鳌反问道:“参将与天子孰轻?”见对方沉默不语时,他便以土木堡之变,明英宗被瓦刺俘获、于谦立新帝保卫北京之事为例,说明不能因为一个参将的性命而危及国家的利益,如果不趁薛兆乾羽毛未丰时铲除他,将会贻害无穷。谷中虚最终采纳了孙应鳌的建议,派兵出击,擒获了薛兆乾,平息了叛乱。

隆庆元年(1567),孙应鳌出任湖广布政使,不久升任右佥都御使,巡抚郧阳。时值荒年,粮食作物歉收,孙应鳌体恤民困,上奏朝廷,恳请减免税赋,使光化等县秋粮获免。

明穆宗朱载垕即位后,孙应鳌上书陈勤学、励政、亲贤、远奸等十事,得到了采纳。孙应鳌为官清正,不畏权势,对擅权干政、胡作非为的太监极为反感。为了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他不顾身家性命,上疏弹劾大宦官太和提督吕祥,指斥其残害百姓、贪暴横行,最终迫使穆宗将其斥逐。吕祥的党羽对此记恨在心,随即报复,制造流言,诬陷孙应鳌,最终迫使他辞官归里。乡居期间,孙应鳌在城西伟拔山下建学孔精舍,广收门人弟子,讲授阳明心学。

万历元年(1573),赋闲六年的孙应鳌复出,恢复原职,再治郧阳。是年,明神宗下诏纂修国史,要求将建文帝朱允炆的事迹及“诸臣至革除事”载入史册,史官对此大多避讳,唯有孙应鳌坚持秉笔直书,存信史以昭后人。次年孙应鳌入京任大理寺卿。万历三年(1575),擢升户部右侍郎,旋改礼部,任国子监祭酒。

孙应鳌主持国家最高学府的国子监时,认为国子监的责任是为朝廷培养人才起着“内树风教”“外振纲纪”、净化社会风尚的功用。正因为如此,必须对入监的举人进行严格的筛选,不能让那些品德恶劣、道德败坏的生员蒙混进来。在此期间,他励精图治,革除陈规陋习,“严规、勤考课”,激励士子崇尚道德,勤奋向学,致使学风为之一新。

孙应鳌在国子监的改革受到朝廷重视,万历四年(1576),明神宗视察国子监,孙应鳌进讲《尚书·无逸》篇,以谏神宗远离享乐,勤于国事,亲民、恤民,以图中兴。由于孙应鳌语言婉转、感情真垫、说理透辟、感染力强,神宗听后,为之动容,欣然接受。之后,神宗亲书“学二帝三王治天下大经法”字幅,悬挂于文华殿以自勉。

凯里孙文恭公祠

万历五年(1577),孙应鳌以病辞官,返回故里,专事著述。之后,朝廷曾三次以国子监祭酒、刑部右侍郎和南工部尚书的要职征召,孙应鳌已无意仕进,婉言谢绝。万历十二年(1584)孙应鳌病故家中。万历三十年(1602)朝廷诏谥“文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