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吃贵州丨苦瓜虽苦,清热解暑且于健康有益


上周的专栏提到,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往往认为清苦是更高一级的味道,而我们最常见的苦味食物,似乎非苦瓜莫属。
苦瓜是葫芦科植物,标标准准的算是瓜类,跟黄瓜、西瓜血缘很近。苦瓜得名,即缘于其味道。有一位日本生物记录作家叫盛口满,著有《就在身边的自然观察图鉴》一书,他提出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为什么很多孩子都讨厌蔬菜,很大可能,这其中就包含了苦瓜,而我小时候,也颇为敬而远之。

但盛口满却指出,这背后其实有一个科学道理可以解释。
他的一位朋友也不爱吃蔬菜,而且还振振有词,动不动就说什么“黄瓜有毒”“卷心菜有股药味”“胡萝卜是兔子吃的”等等。
盛口满原本觉得,这不就是在搞笑吗?可后来却慢慢发现,也有几分道理。如果把蔬菜当作观察自然的对象,它们的本质也是生物,当然不愿意被人吃掉。而植物的防御方式,跟动物不一样,它们不会移动,更多会采取化学性防御的姿态。
尤其是草类的植物,叶子大多都很柔软,易于咀嚼,所以草的叶子里往往有各种防御性物质,劝退来犯者。盛口满说,讨厌蔬菜的朋友,其实可能是对植物所具有的防御物质很敏感。毕竟,蔬菜并不想被我们吃掉。
换言之,被人们视为蔬果的植物,在野生状态下,演化出令人不适的味道,以劝退食客,非常合理而且聪明。

至于盛口满这位朋友所说的“黄瓜有毒”的问题,其实黄瓜里含有葫芦素这种苦味成分,的确具有一定的毒性。不过,苦瓜的苦味还要复杂些,据说是由两种物质所引起,一是瓜类植物所特有的苦味素,二是野黄瓜汁酶。而只有当这两种物质同时存在,瓜吃起来才是苦的。
一般人可能很难想像,其实,西瓜、南瓜皆含有苦味素,好在是野黄瓜汁酶不在它们体内,否则,苦瓜的名字归谁所有还真说不一定。
大作家汪曾祺先生也是美食家,他关于苦瓜的一段文字,堪称经典。汪先生爱吃苦瓜,不过,最初的认知,来自明末清初的画家石涛,因其别号也叫“苦瓜”也。
但汪曾祺当时并不知道苦瓜为何物,抗战期间,随学校迁到昆明,这才发现,苦瓜原来就是癞葡萄。他的大伯父会在后园里种几棵,但不是为了吃,纯纯的观赏植物耳。
汪先生写到,“有时也剖开一两个,挖出籽儿来尝尝。有一点甜味,并不好吃。而且颜色鲜红,如同一个一个血饼子,看起来很刺激,也使人不敢吃它。当作菜,我没有吃过。有一个西南联大的同学,是个诗人,他整了我一下子。我曾经吹牛,说没有我不吃的东西。他请我到一个小饭馆吃饭,要了三个菜:凉拌苦瓜、炒苦瓜、苦瓜汤!我咬咬牙,全吃了。从此,我就吃苦瓜了”。

苦瓜的原产地,据说是在印度尼西亚,引入中国后,最早在广东、广西等地种植,从其传播的路径看,完全说得通。
贵州有苦瓜,应该也比较早。吃法可凉拌、可清炒,我个人喜欢用苦瓜炒鸡蛋,苦味不至过于突出,加上鸡蛋的香,彼此很能相互衬托。窃以为比汪曾祺所写的湖南人以辣椒炒食,味道要胜出半筹。
广东人有一种苦瓜做法,即用本地豆豉烹饪,尤其是用啫啫煲的方式做,味厚,特别下饭。粤菜里还喜欢用苦瓜煲汤,清热解暑,微微的苦味,更能帮衬出汤的甜润。
苦瓜也可入药,现代科学研究还表明,苦瓜中的苦味物质可降低胆固醇和血糖,似乎又多了一个不能不吃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