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攀登路上——记党的二十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最美退役军人龙福刚 （四）
引子
对面走来一个人，身材魁梧，铁塔般坚挺;脚踏实地，钢筋铜骨般稳重;迈步均匀，音乐般有节奏;黝黑黝黑的国字脸，在初秋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人就是龙福刚。他的身上闪耀着众多光环：2018年，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称号;2019年，评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称号的高技能人才; 2020年，获“全国劳动模范”称号;2021年，获“全国最美退伍军人”称号;2022年，获“全国最美电力人”称号，当选党的二十大代表。获国家专利18项;省部级以上表彰16次;省部级以上科技进步奖4次;职业技能竞赛奖4次;其他奖项23次;获省部级以上荣誉16次。
光环的背后是付出与奉献，他始终坚韧不拔地走在攀登路上，不断攻坚克难。他说，自己一路走来，离不开母亲的教诲与鼓励，离不开部队的培养与锻炼，离不开师傅的传帮带。师傅吴卫华说，龙福刚的成功，离不开他勇攀高峰的责任担当与无私奉献精神。
第四章 “登杆神器”诞生了
龙福刚对着书本，按照师傅们传授的方法，每天有时间就练习，他还随身揣着一个笔记本，记录下练习与学习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虚心向师傅请教，凭着这种刻苦钻研的劲头，他很快掌握了停电检修更换绝缘子等输电线路检修的操作技能。
一个周末，兴义市威舍镇一条110KV线路因故障停电，吴卫华叫起刘师傅和龙福刚一起，一人背着一个工具包，沿着线路检查故障，一直到一座高山上，才找到故障点。
“龙福刚换三联杆的A相，刘师傅换三联杆的B相。我在下面安全监护，哪里需要我就帮助你们哪个。”此次操作是停电状态下，与带电操作相比，是很安全的，攀登的电杆只有20来米高，比铁塔矮60米，相对也是安全的。为让龙福刚实地操作，吴卫华便作出如此分工。
龙福刚背上工具包，穿上脚扣，把安全带套在电杆上就往上攀登，攀登一步就抬头看看电杆顶端，又低头看看脚下，就这样慢慢往上攀登。刘师傅攀登到杆顶了，他才攀登得一半。
“头抬平，眼睛看着前方，速度就能提起来。”吴卫华对龙福刚说。
“好呢，师傅!”龙福刚速度明显加快，不料，右脚脚扣却脱落，“哐当当”顺着电杆滑到地上。他右脚掉在空中，恐惧一阵阵袭来，他双手紧紧抱着电杆，安全带也绷紧。
“左脚站稳别动，有安全带保护着你，不要怕，我给你送脚扣上来。”
“师傅，您让我适应一会，你也别上来，我想我能行!”
“我不上来，你一只独脚扣是攀登不上去的，你双手抱着电杆，身体与电杆之间就没有空隙了，没有脚扣就找不到地方着力，也就无法往上攀登。”
“师傅等等嘛，我真的要喘喘气。”
“你的手可以松开，不要那么紧张。有安全绳保护着你，掉不下来。”
龙福刚慢慢松开双手，觉得自己还是稳稳当当站着的，他试着往上攀登，右脚蹬住电杆，却是滑滑的，不能着力，连续试了几次，都不能攀登上去。
“不要浪费体力，没有脚扣，你是无法登上去的。你别动，我给你送上来。”吴卫华在下面喊道。
“师傅，你别上来，我有办法了。”
“你有办法了?难道你能飞上去。”
“我不会飞，但我可以让脚扣飞上来。”听得出，龙福刚的恐惧已经逐渐消除，说话轻松了许多。
“怎么让脚扣飞上来?”
“我的手套脱线了，我沿着线头，把手套拆了，把线头丢下来给你，你把脚扣拴在线上，我就能够吊上来了。”
“戴手套一是增加摩擦力，二是保护手的，没有手套，你一样上不去，即使上去了，你手掌也会被磨破。”
“那师傅就放一只手套在脚扣上，一并就吊上来了。”
“咦!你这个主意可以。”吴卫华也高兴起来，说着就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只手套，捡起脚扣，接过龙福刚放下来的线头，把手套与脚扣牢牢的绑在一起，抬头看看龙福刚，龙福刚也看着他，他站起来，右手往上挥了挥说：“拉吧，不要用力过猛，不然线断了就麻烦了。”
“师傅站远点，怕万一线断，脚扣掉下来，砸着你。”
“你吊吧，这个线牢实得很。”
“你还是站远点，以防万一。”
“好吧!”吴卫华离开电线杆几米远。
龙福刚拉着线慢慢往上拽，一会工夫，脚扣重新套在他脚上，他戴好手套，又继续往上攀登了。
登上电杆顶端，龙福刚像刘师傅一样，骑在电杆横担上，定了定神，才开始换绝缘子。
“需要我上来帮忙不?”刘师傅已经换好回到地面，关切地问他。
“我能行的，你们稍等一会。”
龙福刚换好绝缘子回到地面，双脚还在有些打颤，吴卫华装作没有看到，鼓励道：“你已经熟练操作了，多实践几次，速度就快起来了。”
“谢谢师傅鼓励，脚扣都搞掉了，还望两位师傅保密啊，说出去丢人得很。”龙福刚笑道。
“这个有什么丢人啊?登杆的人，哪个没有掉过啊?我和刘师傅都掉过的呀。”吴卫华也笑起来。
“这是家常便饭，只要登杆，没有人敢吹牛不掉脚扣的。”刘师傅也笑着说。
回到家里，龙福刚觉得脚板生痛，比在部队第一次超强度训练结束还痛，这是穿脚扣登杆的后遗症。那脚扣硬邦邦的，一根带子勒在脚背上，很不舒服，脚尖被吊得往下坠，不穿又不能登杆。穿上又容易滑落，滑落一次再穿上，最少也要耽误十分钟。这种既费时间又让人痛苦的工具，又是离不开的工具，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吗?让人穿上去就像穿鞋子一样舒舒服服，还不脱落呢?
龙福刚把脚扣拿出来，仔细观察，这脚扣的设计者，一定是借鉴鞋子的设计，他把鞋子的后跟去掉，一是减轻重量，二是便于脚掌穿进去，把前面部分换成镰刀一样弯弯的，是能够扣住电杆，脚背上这根带子起到稳固的作用，有这根带子紧紧套在脚上，就能往上攀登了。这个设计只是考虑到实用性，没有考虑到舒适性和稳固性。
如何把实用性、舒适性、稳固性结合起来，做一套完美的脚扣?他向母亲索要了鞋样图，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感觉脚扣与鞋样还是有很多区别。他照着鞋样比着脚扣，结合自己的思考开始设计，一连设计了六版，还是没有设计出“三性”合一的脚扣来。他请教鞋子的设计师，探讨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启发，于是他跑到兴义买皮鞋的门店，问了售货员也问了老板，一连跑了好几家，他们都说，只是进成货来卖，没有设计过鞋子。
“你们鞋子在哪里进的呢?”
“贵阳、昆明都有。”一个老板回答道。
“能够帮我联系厂家吗?”
“我找找看。”老板很热心，把进货单翻了个遍，又看大纸箱、小鞋盒，都没有标明厂家。
龙福刚有些失望，骑着自行车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够设计出“三性”合一的脚扣来。
骑到火石坡顶开始下坡时，自行车自动开始加速，他下意识地捏刹车，不料脚下“哐当”一声，龙福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人带车“扑通”一声倒下，自行车哗啦啦往前滑过去，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个补鞋匠端坐着正在补鞋，猝不及防被撞出几米远。
“你是找死咹?骑个自行车比火车还快!”鞋匠一边爬起来，一边收拾被撞散一地的工具，一边骂道。
“实在对不起!伤着哪里没有?我送你去医院。”龙福刚一边爬起来，一边道歉。
“我身板硬朗得很，没有那么娇气。不过，我提醒你，年轻人不要冲，稳到点。”补鞋匠看着龙福刚穿着一身电力工装，语重心长地说。
“师傅批评得对，下次一定注意。”
“你是遇到我，遇到那些敲竹杠的，你就麻烦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龙福刚把自行车推起来，龙头歪在了半边。他请师傅帮助他稳住前轮，用力掰龙头，几下子就掰正了。他推着车来到师傅的摊子前。
“咦，师傅是补鞋子的?”
“是啊，你要补鞋子?”
“不是要补鞋子，是想请你设计一双铁鞋子。”
“你脑壳进水了?还是你要去演戏?”补鞋匠上下打量着龙福刚，一半开玩笑一半好奇地问。
“我脑壳没有进水，我也不演戏，我要登杆。”
“你们登杆有脚扣啊!”
“你们知道?”
“前两天还有一位师傅的脚扣皮带断了，来请我给他换上新的呢!”
“那师傅还是熟悉脚扣的嘛。”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师傅来我这里换扣带，所以，我还专门进了这种厚实的帆布带子。”补鞋师傅一边拿出一卷带子，一边说。
“我们在登杆时，脚扣容易脱落，怎么才能不脱落呢?”
“这个就不晓得了，我只知道哪点坏，就修补哪里。”
龙福刚没有再说话，坐在一根独凳子上看师傅补鞋子。一个男子提着一只凉鞋过来问：“师傅，我鞋后跟脱落了，能够帮助修补一下吗?”
“只要是鞋子的问题，在我这里都是能够修好的。”师傅自信满满的回答。
师傅接过凉鞋，看了看。在一个箱子里找出一根帆布带子说：“实在找不到与你这个同色的，这个接近，可以不?”
“只要牢实就行!”
“牢实得很，我给电力师傅们修补脚扣用的都是这个材料，只是凉鞋的没有他们那个宽。”
“那就补嘛!”
师傅把凉鞋放在怀里，拿出帆布带子比了长度，就剪断一块，放在缝纫机上，哒哒哒一气就补好了：“你试一下，好穿不?”
男子接过鞋子，坐在凳子上，慢慢把脚穿进去，摸了摸修补的地方连连说：“好穿，好穿，觉得比没有坏的这只还舒服一点。”
“大哥，能不能给我试一下。”不知怎地，龙福刚有点小兴奋地说。
“没有关系的!”男子脱下鞋子，递给龙福刚。
“真的舒服呢!”龙福刚穿上鞋子走了几步，又脱下拿着认真观察，这凉鞋与脚扣都是一条带子套在脚背上，区别在于，凉鞋还有一条带子，套住脚后跟，脚掌也有一条带子套住。他想如果在脚扣上再加两条带子，一条套住脚后跟，一条套住脚掌，应该就不会脱落。
“喂，师傅还给我吧，我还得去做活路呢。”见龙福刚发呆，男子叫到。
“哦，哦，不好意思，我想着脚扣了。”龙福刚回过神来说。
男子走后，龙福刚从自行车上取下工具包，拿出脚扣请补鞋师傅，比着凉鞋做后跟和前套。
“你这个要求也难也不难，难的是前面一条带子找不到粘的地方，后面可以缝在套脚背这条带子上。”
“那你先把后面缝上去试一下。”
补鞋师傅拿出帆布袋对龙福刚说;“你穿上，我比比要多长。”
量好尺寸，补鞋师傅将脚扣抱在怀里，把套脚背的带子放在缝纫机底座上，压上刚刚剪好的帆布带子，小心翼翼地转动缝纫机，缝好一边又缝另一边。
“你试一试。”补鞋师傅将脚扣递给龙福刚。龙福刚接过来放在地上，就迫不及待地把一只脚穿进去，往上抬了抬脚，觉得舒服了很多，又往前踢了几下也没有甩脱。他兴奋极了，急忙请补鞋师傅把另一只脚扣也加了后跟带。
补鞋师傅照着刚才的样子，很快就缝制完成。龙福刚也照着刚才的样子试了试，脸上就灿烂地笑开了：“感觉很好呢。”
补鞋师傅看着龙福刚笑得这么喜悦，也跟着笑起来：“你满意就好了。”
“走，师傅!我们去找一根电杆爬一下。”不由分说，龙福刚拉着补鞋师傅到一根电杆前，他套上脚扣就往上攀登。
“咚，咚，咚……”龙福刚有节奏地往上攀登，攀到离顶端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又“咚，咚，咚……”往下回到地面，他兴奋得跳跃起来，连连说：“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补鞋师傅站在一旁也跟着笑。
龙福刚与补鞋师傅告别，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走了。
“师傅，师傅，我成功了!我成功了!”龙福刚来到吴卫华家门口，大声地呼喊着。
“什么成功了?”吴卫华闻声，急忙开门出来，只见龙福刚提着一副脚扣。
“师傅，刚才我攀登了一下，真不错。”
吴卫华接过脚扣，看了又看，才放到地上，用脚试了又试：“走，我们去试一试。”
二人来到一根二十米高的电杆下，龙福刚套上脚扣就往上攀登，很有节奏感。
龙福刚回到地面，吴卫华套上脚扣，跑着电杆往上攀登，看得出，他很轻盈的就攀登上去了。
“能用，但舒适性、柔韧性和强度还不够。”回到地上，吴卫华说。
就这样，龙福刚制作出第一个升级版的脚扣。后来在吴卫华和同事们的支持下，脚扣一代一代地更新，更新到第三代后，无论是实用性、舒适性、稳固性，还是强度与柔韧性都完美地融为一体，被同事们赞誉为“登杆神器”。
这个“登杆神器”在贵州得到全面推广，云南、广西部分地区也开始推广使用，一位同行特意拍照发给龙福刚。并附言称赞：“‘登杆神器’太好用了!”
作者 戴时昌 周梅 赵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