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吃贵州丨豌豆尖的“尖”,贵州人要读成“颠”才对味


入冬之后,贵州人餐桌上多了一味美食,即豌豆尖。这个季节,其味最佳。不过,方言的读法,那个“尖”字要读成“颠”。
这可不是读了错别字。事实上,尖这个字出现得很晚,虽然,在秦代的《石鼓文》里,就能找到上面一个“小”字,下面一个“大”字的“尖”字。但严格地说,这是“大”“小”两个字的合文,是两个字而不是一个字。
我怀疑,黔川渝地区在讲到豌豆尖时,其实是写了一个俗字,本字就应该是“颠”,颠就是顶上的那一部分东西,而豌豆尖确实也是豌豆发出来的顶上的一点嫩叶。

流沙河在《蜀中豌豆尖说》一文里说,豌豆其实也是个舶来品,汉代从西域传入中国,豆字旁,加一个宛转的“宛”,这个命名的方式,也许说明,豌豆就是大宛国所出产。
外省人总觉得豌豆尖就是豌豆苗,其实有小小的区别。流沙河先生解释说,豌豆田里长出来的豌豆尖,不嫩也不肥,也不能采摘。要知道,采了之后就没法结豌豆了。
四川人所吃的豌豆尖,得种在胡豆田里,胡豆播种时,掺入少量的豌豆种子,豌豆抽茎之后,攀着胡豆的植株,直往上冲,长到及腰高的时候,最为肥嫩,就可以采下来吃了。说到底,胡豆田里种的豌豆,本就不打算让它结豌豆,采完一茬还有一茬,大约可以吃到第二年的暮春季节,供应不绝。

我缺乏农村生活的经验,不知道流沙河先生所说是否靠谱,但在我印象中,豌豆尖种来摘后,好像是不再能结豌豆荚了。想补充一句,豌豆尖用采摘这个词都不大合适,我们得说“掐”,这才能显出其嫩来。
至于其他地方所说的豌豆苗,据我所知,不是种在田里,而是用类似发豆芽的方式,无土栽培豌豆,等待发芽。温度合适、管理得宜的话,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长出来,但比较细小,香气和口感跟黔川渝一带所说的豌豆尖大不一样。
打个比方,豌豆苗是大棚蔬菜,速生速长,虽然更嫩更精致,但缺一点野生气息,味道略嫌清淡。豌豆尖不同,经历风霜雨雪,更接地气,吃起来有一股子特殊的清香。
前几天请朋友吃饭,提前订了一份盗汗筒子骨,其实所谓盗汗,并不准确,大砂锅炖煮而已。但味道是真好,且分量感人,七个人,足足八大根筒子骨,人均一根还有余。
啃完骨头,还剩好大一罐汤,有人提出,何不请老板煮些豌豆尖。毫无疑问是好主意,老板也爽气,豌豆尖没货,那就换一个贵州人冬天的老朋友菜苔,甘甜无比,我们又加煮了一次。这时候再去喝汤,骨头汤里也增添了蔬菜的清香,完美至极。

豌豆尖炒来吃也很赞,这是个稍微有点考验技术的烹饪做法,大火快炒,略下蒜粒,掌握好火候,碧碧绿地端上桌子,才算色香味形俱全,要吃的,就是一个接近断生还未断生的状态。
贵州人都懂的,豌豆尖涮火锅,两秒钟就可以捞出来了。甚至直接铺在碗底,滚烫的汤浇上去,更能彰显其脆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