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明清学霸丨李渭：阳明先生再传弟子，中朝理学名臣

李渭是明代嘉靖年间的理学家，是与孙应鳌、马廷锡齐名的王阳明后学三大传人之一。其一生秉持阳明先生的“心学”理念，躬行实践，不遗余力，被皇帝誉为“南国躬行君子，中朝理学名臣”。

李渭画像 图源：贵州省纪委监委网站

李渭，字湜之，号同野，贵州思南府水德司（今思南县）人。据史册所载：李渭少时曾患肺病，屏居小楼。其父以“毋不敬”和“思无邪”两语以之勉励，期望他加强修养，学业有成。

嘉靖十三年，李渭中举，赴京会试途中，读《孟子》“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一节，别有体会。时光到了嘉靖二十二年（1543），时值贵州提学副使蒋信视学思南，李渭前去求教。当谈及自己做“起灭功夫”的体会时，蒋信运用阳明学说解释了这个问题，要求他从“悟”字入手，透过现象看本质。

蒋信的精辟见解令李渭折服和意外，本来认为自己在家修为十数年，是一方有名的饱学之士，没想到在学识渊深的蒋信面前，自己是那么浅陋无知，荒唐可笑。羞愧之余，他痛下决心，立下了终身以研究儒学、传授王学为己任的大志。

确立治学方向后，李渭转益多师，虚心向当世名师求教。在广东高州任上，首先到嵎峒拜望阳明先生的学友谌若水；赴京途经湖北麻城时，特地拜见阳明学家耿定力，并与之同游天台山。临别时耿定力以八语相赠：“近道之资，载道之路，求道之志，见道之眼，体道之基；任道之力，宏道之量，达道之才。八者缺一不可。”李渭听后感到震惊，答道：“渭于八者，独愧见道眼未醒耳。”受此启迪，李渭求道成圣之志更加坚定，特刻“必为圣人”四字的木牌悬挂书房以示勉励。

李渭在云南任参政时，得知泰州王门重要学者罗汝芳（号近溪）任云南屯田副使，于是登门拜访，切磋王学，交流体会。之后，李渭坚持目常的躬行践履，提出“毋意”为治学的宗旨，撰著《毋意篇》。他说：“孔子‘毋意’，孟子‘不学不虑’，程子‘不著纤毫人力’皆是不安排。知无意脉路，即日夜千思万索亦是无意；知无纤毫人力脉路，即人一己百，如此用力实无纤毫人力。学是学，此不学；虑是虑；此不虑。知得不学不虑脉路，任人只管学、只管虑，都是不学、不虑。浮云人间作雨，天上人间常明；狂风江上作浪，流水不增不减。知得常清常明、不增不减者，可以言学矣。”概言之，就是一切顺应自然，无须刻意安排、强索为之。

和孙应鳌一样，李渭曾受教于王阳明的弟子蒋信，并继承了阳明先生的“心学”思想。对其而言，弘扬王学精髓“心学”和“知行合一”，秉持“无欲”的理念，是消弭人欲横流的社会乱象最有力的思想武器。为明此志，特地在他授课的白虎岩下朝阳洞外大书“不舍昼夜”四字。

李渭重视人才的培育，所到之处，兴学校，育人才。卸任回乡后，潜心研究理学，并以理学传授生徒。在其《思南府学记》《思南府学射圃记》《务川县迁学记》文中，不难发现其关心家乡文教之拳拳之心。

思南府城东北有“为仁堂”，李渭曾在这里传道授业，后改为仁书院。中和书院亦是其讲学地。李渭终身追求阳明心学，主张“躬行”“不欲”学说，追求心境洁净平和，意在弘扬阳明先生倡导的以“致知在诚意”为心学，以“存天理，灭人欲”为归宿的思想。

李渭遗墨（现存思南中和山）

他在思南中和山一边讲学，一边研读儒学，还在点易洞壁上题“不舍昼夜”以示追求“心学”的坚贞不渝，同时也在中和山山腰的一尊岩石上，欣然提笔写下“中和”二字，手迹镂刻至今尚存，字体平和圆润，与巨石浑然一体，与书院建筑交相辉映。

李渭当年讲学的中和山

在为仁、中和两书院就学的生徒，可考者有江西人赖嘉谟、徐云从，本郡的有冉宗礼、胡学礼、田惟安。他们均是学养淳正的王学传人。

李渭病故后，耿定力为之题铭“明好学君子之墓”。贵州巡抚许子良疏请朝廷为其建专祠，获准后，思南府建李渭祠，明神宗特赐楹联，以示悼念。其联曰：“南国躬行君子；中朝理学名臣。”

李渭一生历任县、州、府的行政长官，官至广东副使、云南左参政。所任之处，无不以清正廉洁、体恤民困的官风、官德，赢得治地民众的好评；政务之余，他潜心儒学，卓有建树，著作等身，成果累累；晚年辞官归里，在家乡创设为仁书院、中和书院，以弘扬王阳明心学思想为己任，开黔北学风。明代进士萧重望在《李先生祠记》一文所说：“贵筑之学，倡至龙场；思南之学，倡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