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皮囊下的灵魂 拥抱在一起
「背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种族歧视愈演愈烈,白色皮肤是通往高贵殿堂的通行证,黑色皮肤在社会底层艰难度日,他们连出门在外被允许进入的旅馆和饭店都屈指可数。一名黑人邮政员为了方便黑人出行,编写了一本叫《绿皮书》的黑人旅行指南,里面标注了各城市中允许黑人进入的旅店和餐厅。
【他们仿佛灵魂错位般荒诞可笑】
电影《绿皮书》摘得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的桂冠。用轻松的喜剧方式讲述一个恒久的、严肃的主题——种族歧视。影片有趣的地方是没有将主角设置为“表里如一”的白人和黑人,而是将两种肤色的人打碎揉捏,“灵魂”互换,从而激发出更多不可预料的故事情节。
Tony是意裔美国人,生得一副白人皮囊,混迹于白人社会的最底层,和贵族精英的形象毫不沾边。失业后为了赚得50美元的房租与人比拼吃26根热狗,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不拘小节,满嘴跑火车,喜欢黑人音乐和汉堡炸鸡,登不上白人的“大雅之堂”。可这样的他,对黑人同样存在强烈的歧视观念,影片一开始妻子将黑人维修工用过的水杯放在水槽,他发现后以嫌弃的姿态将水杯投入垃圾桶。
Don是非裔美国人,黑色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白人的灵魂。从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教他弹钢琴,长大后来到列宁格勒音乐学院深造,是这个音乐艺术殿堂的第一个黑人学生。因出色的钢琴技艺被邀请到白宫表演。Don本专情于古典音乐,但为了屈从白种富人的有色眼光,唱片公司要求他向流行音乐发展。
Don的巡回演奏会需要一名司机兼私人助理,正需要钱的Tony前来面试,当发现自己将要服务于一名黑人时,Tony一度退缩。但因为生活压力,他决定妥协。仿佛灵魂错位的两人踏上为期两个月的美国南部之旅。
【他们一个孤独,一个喧嚣,却是彼此走向平衡的一剂良药】
他们太不一样了。肤色、性格、背景、爱好、生活方式、性取向。似乎生活中的一切都背道而驰。在相处前,就已因对方的外在形象而下了主观定义。
Tony对Don的第一次改观,是在看过他的钢琴演奏后。Don坐在钢琴前气质高雅,才华横溢,与Tony以往对黑人的印象完全不同,他在优美的音乐中露出惊艳的表情。
Don对Tony也存在很多不满,在车里抽烟、吃汉堡,话痨,言语粗俗,甚至认为tony的名字太过世俗,想为他改名在旅途中使用。
但这位大大咧咧的糙汉子却有着强大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当Tony发现主办方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准备斯坦威钢琴,他用一个巴掌解决了问题。Don被三个白人男子挟持殴打、被警察抓捕,Tony都用他那套办法一一解决。
在那样的环境里,一个举止优雅的黑人寸步难行,Tony的强硬态度为Don的巡演之旅排除万难,也将Don心里的孤独防线一点点拆除。他越来越离不开Tony的陪伴,甚至在误以为Tony要跳槽离开时,急着用“升职加薪”来挽留。
虽然每次演出Don都被邀请方热情款待,但表面的热情下是根深蒂固的歧视观念。不准进入晚宴餐厅,不准使用白人的厕所,被西装店拒绝试穿西装,为他准备满满一盘含有黑人歧视符号的炸鸡。音乐家表面的光芒万丈也无法掩饰现实的黑暗和局促,肤色是原罪。
在白人世界里Don处境尴尬,在黑人世界里也好不到哪去。他西装革履、精致讲究、物质充裕。在那时的黑人眼里,怎么看都是个异类。
Don第一次的演出为Tony对黑人的既定印象撕开裂口,他开始看到Don的才华,看到他艰难的处境,慢慢理解他的高雅、矜持与孤独,他渐渐为白人上流社会对Don的歧视产生不满。从Don演出伴奏者的口中,他也明白了Don坚持巡演的意义:
他们最大的一次争吵是在一个雨夜里,Don绝望地喊出:「如果我既不够白,也不够黑,也不够男人,那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Tony愣住,伸手拍着Don的肩膀以示安慰,两个灵魂最终得到了谅解。
【让我们皮囊下的灵魂拥抱在一起】
Tony和Don的反差会碰撞出一些可爱的细节。
Don不准Tony偷拿店家贩卖的石头,哪怕是掉在地上的;不准Tony将喝完的可乐扔出车窗外。Tony虽然满嘴抱怨,还是听话地一一照做了。
在Tony的强烈要求下,Don翘着兰花指不情愿地从Tony油腻腻的手上接过炸鸡,我猜他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然不会饶有兴致地接过第二块。
Tony喜欢在旅途中给妻子写信,Don读后觉得语言苍白无趣,便开始教Tony写信。而最后Tony明白了Don的套路,竟然写出了「亲爱的德洛丽丝,有时你让我想起一栋房子,房间里布置着美丽的灯,住在里面的人都很开心幸福」这样充满诗意的句子。
Tony在出发前只得到一半的酬劳,另一半需要他带着Don完成所有演出后才能得到。最后一场演出前,Don被安排在黑人特殊的更衣间,并不被允许进入餐厅进餐。侍者充满歧视字眼的言论激怒了Tony,他和Don一起离开,冒着得不到另一半酬劳的危险。这一刻,他们已然成为朋友。
回到纽约是平安夜。Don拒绝了Tony的邀请后,还是拿着香槟敲响了Tony家的门。孤独走进了喧嚣,喧嚣打破了孤独。放下偏见,便能得到更多。他们皮囊下的灵魂,拥抱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