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龙永图｜放开外贸经营权促进实体经济大发展

王波明（<财经> 杂志总编辑）：您促成的WTO，从2001年开始实体经济大发展。我的问题是在您看来，还有什么样的措施会促成现在实体经济的盛世，感觉还有什么措施再造成另一个盛世？

龙永图（前外经贸部副部长、中国入世首席谈判代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们先回顾一下。中国入世以后实体经济确实经历了大发展的黄金时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呢？关键是一次制度性重大的改革。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长三角、珠三角搞了很多民营企业、中小企业、劳动密集型产业，特别是衬衫、鞋、电器这类的。到了90年代末期，我们经过了一二十年的乡镇企业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产能出现了过剩，在这个时候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了。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最重要的制度性改革或者制度性开放措施就是取消了外贸经营权。中国入世以前自己能进出口的企业全国就几百家，外经贸部和省里有外经贸厅管的国营外贸公司。你们看过电视剧《繁花》吗，那时候外滩27号就是上海的外贸公司，它有外贸经营权，上海那么大，长三角生产能力那么强，但就只有一两家外贸公司，如果在国外有订单，搞了点外汇指标要进口，都得到它那去，当时全国几百家外贸公司可以经营进出口。

中国入世以后遵循世界贸易组织关于自由贸易的原则，中央下了决心，放开外贸经营权，这一放开一下子出现了几万家、十几万家企业，都可以直接搞出口。

以前温州汕头做衬衫的、做鞋的，通过国营外贸公司出口，现在它直接出口。这样产能的问题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中国的产品一下子卖到全世界去，促进了制造业的升级，因为把产品送到外国以后，知道我们的产品和国外产品竞争有哪些差别，回来就改，就使实体经济有了一次大的发展，不但老百姓赚了钱，入世外汇储备从2000亿美元，最多到了4万亿美元，增加了20倍。

这说明一定要有制度性开放的措施，这个措施就是放开外贸经营权，从过去几百家公司搞外贸，到现在几万、十几万外贸公司、实体企业、科研院所都搞外贸。进出口在入世十年以后，每年20%以上的速度增加了，这就说明制度性开放是放开外贸经营权大的措施。中央一直在说我们现在一定要搞制度性开放的措施，一定要解除一切不合理的行政措施、行政限制，让市场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