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章县：开发扶贫与生态建设同频共振

赫章县韭菜坪（况华斌摄）

八月的赫章山清水秀、林木茂密,雄奇壮美的韭菜坪山顶紫色的野韭菜花次第开放,绵延百里的核桃长廊核桃树上挂满了果实,海雀村的万亩林海松涛阵阵,一栋栋青瓦白墙的黔西北民居勾勒出一幅新农村景象……

这里曾经是贵州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石漠化严重,生态恶化,处处荒坡秃岭,被联合国专家称为“不适宜人居”,也是全国最为贫困的地区之一。这里曾经“风一刮黄沙漫天,雨一来泥沙俱下”,农民陷入“越贫越垦,越垦越贫”的恶性循环。

而现在这里是种下青山收获金山的海雀村所在地、这里是毕节市森林覆盖率第一的县区、这里是“贵州省森林城市”……

这里就是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

近年来,赫章县牢固树立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理念,坚决守住生态底线,全力抓好生态建设,致力书写生态文明建设新篇章,实现“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双峰竞秀,全县森林覆盖率从1987年的不到20%提升到如今的60.24%。

赫章县海雀村是毕节试验区的发祥地,生态环境的改善,给赫章县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赫章依托良好的生态环境,闯出了一条“开发扶贫与生态建设同频共振、资源利用和产业培育共生共荣”的生态扶贫新路子。

立足资源禀赋,依托绿色优势,赫章县大力发展生态产业,培育绿色品牌,打造绿色生态有机农业品牌体系。有机农业、生态农业、林下经济产业遍地生根。赫章核桃闻名全国、赫章半夏远销中外、可乐猪成为顾客餐桌上的香饽饽……绿色生态成为赫章人民群众脱贫致富的“绿色银行”。

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

如今的赫章,实现了生态环境从不断恶化到明显改善、人民生活从极度贫困到基本小康的跨越,全县贫困人口从2014年的20.9万人下降到2019年的2.5万人,贫困发生率从27.19%下降到3.26%。

如今的赫章,“中国核桃之乡”“中国樱桃之乡”“中国半夏之乡”等金字招牌接踵而来,推进农村产业革命,林业、中药材等特色生态产业规模快速扩展,带动剩余贫困人口如期高质量打赢脱贫攻坚战。

生态建设“春意盎然”

近日,记者走进赫章县海雀村,只见山坡上万亩林海郁郁葱葱,山坡下苹果基地的苹果娇艳可人,蓝天白云下,小草翠绿,树影婆娑……

一年断粮4个月,4个人只有3只碗,人均可支配收入仅33元……

上世纪80年代,海雀村出了名的穷,“赫章高山大梁子,洋芋苦荞过日子,想吃一顿白米饭,要等婆娘坐月子。”成为毕节海雀村真实写照,大小山坡都成了光秃秃的“和尚坡”,石头越长越高,土地越种越薄。

上世纪80年代，海雀村生态环境恶劣

“我们年轻的时候,山上一棵像样的树也没有,大家住的都是杈杈房,种的包谷根本长不高,全村老百姓都吃不饱……”今年68岁的王学方老人回想起当年的情景,眼睛里写满了苦涩。

海雀村的转折出现在1987年,这年冬天,老支书文朝荣带着海雀村男女老少走上荒山,种下第一片绿。

生态恶化带来无尽的贫困,文朝荣决心带着全村人与贫困斗一斗。要让村民吃得饱,先要让光秃秃的海雀绿起来。“山上有林才能保山下,有林才有草,有草就能养牲口,有牲口就有肥,有肥就有粮。”

于是,他发动村民种树,向荒山要绿地,让瘦土出效益。300多位村民扛着锄头、抬着树苗,浩浩荡荡地爬上山坡,开启了声势浩大的“植树运动”。

王学方就是第一批支持种树的村民,从一开始就跟着文朝荣一棵一棵地把树苗种到荒地里。

“当时好多人都很不理解,种树又不是种粮食,种树能让大家吃饱饭吗?”抱着自己当年种下的华山松,王学方陷入了回忆,“当时我们村水土流失严重,土地太瘦了,我种一亩包谷,只有两三百斤的收成,其他村一亩土地种的粮食比我们三亩地种出来的还要多,饿肚子是常有的事。”

据文朝荣之子,现海雀村党支部书记文正友介绍,1987年到1989年连续三个春节,文朝荣和村民都是在山上度过的。三年时间,全村30多个山坡种上了松树苗,共计1.16万亩。

几年后,村民们种下的树苗长大了不少,水土流失的问题得以解决,村民们开始用地膜种植包谷,庄稼的收成提高了好几倍,王学方也填饱了肚子。曾经不理解的村民渐渐明白了种树对海雀的意义,纷纷加入到植树造林的大军中。

“后面我家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好,家里也养了几头大肥猪,以前逢年过节才能吃顿肉,庄稼收成好后,想吃肉就能随便吃。”王学方笑着说。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成为海雀的生动实践。如今的海雀森林覆盖率由1987年的5%上升到了现在的70.4%,预计三年后可达到81.2%。近年来,苹果基地、食用菌基地、服装厂等产业在海雀拔地而起。

海雀全景图 李栋摄

今年,海雀村念好“生态经”,打出“绿色牌”,在林海里种植了225亩中药材,如今成活率在96%左右。支书文正友说,全村贫困发生率从2012年的44.3%下降到2020年的1%,人均纯收入从1987年的3元到如今1万元,绿水青山成为了战胜贫困的金山银山。

海雀村是赫章县生态保护的一个缩影。近年来赫章县坚持“生态立县”战略,实施退耕还林45.8万亩、天然林资源保护54.86万亩、实施石漠化综合治理241.2平方公里,形成良好的水源涵养保护林网和森林生态走廊。

生态保护“春风化雨”

在赫章县罗州镇营兴村,护林员施启昆吃了早饭后,换上一双解放鞋,顺手拿一把镰刀准备进山,走时还不忘把印有“护林员”字样的肩章戴上。

“这段时间是雨季,没有火灾的风险,但是我也要上山看看,怕哪家的牲口破坏了树子。”施厚兵一边割杂草一边说,今年已经是他成为护林员的第三年,看着如今群山环绕、树木苍翠、溪流潺潺的营兴村,施厚兵倍感欣慰。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一刮大风,满脸全是风沙,夏天雨大的时候,村子四周又全是山洪水,条件非常恶劣。”施厚兵说,曾经的营兴村土地破碎,石漠化严重,村民广种薄收,是出了名的贫困村。

为了治理石漠化,营兴村必须打好“生态牌”。退耕还林还草成为了当时所有营兴人的一致共识。“以前,村民们种包谷洋芋,从山脚种到山顶,不会浪费每一寸土地,破坏了生态,经过几十年的努力,营兴村荒漠化得到了有效控制。”营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高彩友说,如今的营兴村,林地面积达到2803.3亩,森林覆盖率达到75%,当前,营兴村守住生态底线的同时,正在探索生态“生财”的路子。

赫章县罗州镇营兴村

上世纪八十年代,赫章县人口急剧膨胀,毁林开荒填肚子、“土法炼锌”找票子。竭泽而渔、竭地而耕的落后生产方式使得赫章森林植被遭到破坏,水土流失严重,石漠化程度惊人。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赫章把生态环境保护放在优先位置,以中央生态环境督察“回头看”力促“向前走”,坚持环保整治和产业转型,坚决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强力推进生态环境保护督察问题整改,全县生态环境质量和绿色发展水平有了明显提高。

赫章县把抓好生态环境保护作为改善提升城乡人居环境的重要指标。扎实推进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三大行动,通过一系列举措,今年全县空气质量达标率为99.4%,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水质达标率为100%,地表水达标率100%,大气中铅、镉等重金属达标率为100%。

良好的生态——夜郎国家森林公园 况华斌摄

生态保护让蓝天更蓝,青山更绿,如今的赫章大地处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这几天,在赫章县韭菜坪景区,湛蓝的天空下,漫山遍野的韭菜花竞相绽放。家住韭菜坪山脚下的唐兴荣正在准备对“农家乐”进行装修。“一年中最忙的就是这两个月,要把房间搞好一点,客人住着舒服,我们生意也好一点。”

唐兴荣是赫章县兴发乡中营村人,以前韭菜坪对于他来说就是山背后的“一个梁子”,“就是每年一到八九月份就开花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赫章县兴发乡中营村

近年来,赫章县依托良好的生态环境、独特的山地资源和绚烂的民族文化,大力发展全域旅游、四季旅游和乡村旅游,韭菜坪景区逐渐成为全国游客避暑赏花的热门之选。

长期在外务工的唐兴荣嗅到了创业的商机。“韭菜坪越来越受欢迎,游客越来越多,在家门口做生意的想法在我大脑里出现。”

2012年,唐兴荣狠下心贷款80万元,加上自己积攒的20万元,购买设备设施,将自家的房屋打造成集餐饮、住宿为一体的农家乐,也是中营村的第一家农家乐。

“我当时就琢磨着,景区建成后,游客肯定不少。”唐兴荣笑声爽朗。事实证明,唐兴荣的想法是对的,随着游客不断涌入,他的农家乐生意越来越好。2016年,唐兴荣花了34万元买了全村的第一辆奔驰车。“刚提车的时候真的很高兴、激动,我就开起车在村里转了几圈。”唐兴荣的眼神里带着骄傲。

在中营村像唐兴荣这样的比比皆是,村里很多贫困户吃上了“旅游饭”,在景区从事旅游商品销售、经营农家乐等,数据显示,2019年中营村开设农家乐48家,年收入超过50万的8家,通过旅游业带动了56户257人脱贫。

青山绿水的韭菜坪正成为周边群众的“金饭碗”。

生态经济“春华秋实”

眼下,赫章县多个乡镇的核桃已经成熟,正陆续上市,城区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兜售核桃的商贩。在赫章,围绕赫章展开的产业如火如荼,剥核桃果、制核桃糖、榨核桃油、卖核桃果……

“想给儿孙留金留银,不如留片核桃林。”这句在赫章口口相传的谚语唱出了核桃在赫章人民心中的地位。

赫章核桃

在赫章自古就有种植核桃的传统,境内分布着许多原生的优质核桃种质资源,百年核桃古树遍布全县各乡镇,但在上世纪80年代,赫章核桃却遭受了一次“磨难”。

“以前,大家生活贫困,都在土地里刨食,一刮大风满脸沙土,一场大雨能将石窝窝里的泥土掏个精光,为了讨生活,为了吃饱饭,老百姓把很多核桃树都砍了改种包谷和洋芋,可是依然越种越穷,越穷越种。”彭剑说。

人都吃不饱,谁还有心管核桃,砍枝烧火,挖根种地,成片野生核桃林减少。当时赫章县森林覆盖率不到20%,海雀村、营兴村等还不到5%。

2000年,赫章县启动退耕还林工程,赫章群众又开始了种植“核桃热”,核桃种植面积连年增长。“核桃耐旱、保土、能在坡耕地里种植,是保护水土,保持生态的法宝,也能为老百姓带来经济效益。”彭剑介绍道。

为了让核桃树成为赫章石漠化治理的“生态树”,群众增收的“摇钱树”,2000年后,赫章在县拨款6亿多元发展核桃产业。2009年12月,成立核桃局负责赫章核桃产业。

据彭剑介绍,2011年以来,全县累计种植核桃113万亩,挂果核桃32万亩,年产值近15亿元。核桃产业惠及全县15万户62万人,年收入万元以上的核桃种植户13000余户,每年为全县农民人均创收1700元以上；带动贫困户18059户,80735人。

赫章半夏是赫章的另一张名片,“全国半夏,赫章独占三分。”赫章县农业农村局局长岳远春自豪地说。

赫章地处贵州高原西北部,独特的气候和地理环境孕育了丰富的生物资源,有“黔地无闲草,夜郎多名药”的美称,其中半夏最为闻名,赫章现已是全国最大的半夏生产基地之一。

据岳远春介绍,全国半夏年产量7500吨,其中赫章县就占了50%。当下赫章县正积极探索林下种植半夏,因地制宜,创新求进,走出一条符合当地实际的林下中药材种植产业富民新路子,点燃群众脱贫致富梦。

为有效助推脱贫攻坚,近年来赫章县林业局投入1400万元大力发展林下经济,盘活土地空间,让林下经济落地生根。

在赫章县可乐乡高坪村,村民杨成友成立了一家林下养鸡场,长期在外务工的他2016年回到村里,有了创业的想法,原因就是看中了村里的那片松树林。

杨成友和妻子

“这片松林就是一个大型的鸡圈,还是纯天然的,把它圈起来养鸡最适合了,我想回来养鸡。”通过实地调查后,杨成友告诉妻子。

2016年10月,杨成友林下养鸡场正式成立。“刚开始养了2000羽,效果非常不错,我这是放山鸡,顾客们都喜欢吃。”杨成友得意地说。2017年,杨成友通过建立合作社,捆绑帮扶15户贫困户。

“现在养鸡场已经有3万羽了,但是还不够,以后我要扩展10万羽,还要发展2万羽蛋鸡,每天生产鸡蛋15000枚,带动我们贫困户致富发展。”杨成友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