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理·人生丨我们的目标,是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民艺的当代表达

2026-05-23 10:13

“主理人”这个称呼,是很多年轻创业者的自称,它介于“老板”与“打工人”之间,既意味着决策者的责任,也包含着实干者的姿态。在贵州,小而专、小而美的主理人商业,正凭借鲜明的文化调性和细分领域的深耕,正成为文旅领域一股新生力量和新风景。

我是格物山夏的主理人牛大聖,一个从黔东南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让深山好物,走进日常

创立这个品牌,和我的成长环境密不可分。山寨里的绣娘都会苗绣,那些精美图案一针一线都带着对生活的热爱。我见过最精湛的苗绣,听过最动人的苗歌,也见过手艺人的清贫与坚守。

格物山夏

走出大山后,心里一直有个结:村寨里的绣娘手上有绝活,却守着大山过苦日子;城里的消费者想买有文化、有温度的东西,却找不到入口。

所以我做格物山夏的初心很简单:让深山里的好东西走出来,被外面的人看见;同时让那些坚守手艺的人,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我们不只想做“能带走的风景”,我们做的是民艺生活用品。把苗家的板蓝根变成衣服和香薰,把老木头变成茶器,把刺梨变成茶饮。这些东西带着土地的记忆,又融入现代设计,能进入大家的日常生活。

这不仅是商业,更是一场“有意识的消费”,每一份消费都在反哺乡村,让妈妈们能回乡就业,也让城市里的手艺变现改善生活。

如何落地?600平米里的答案与教训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一上来就做600平米的大店?

格物山夏青云市集店铺内

在当时确实冒险。选择青云市集,是因为这里既有烟火气又有年轻力,是一个很好的发声平台,而且市集对优质文化业态也很扶持。但坚持做大店,是因为小空间装不下民艺的厚重。民艺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古董,它有声音、有味道、有场景。

如果只有100平米,客人站一站就走,感受不到板蓝根从植物到染料的过程,听不到侗族大歌,更体会不到“慢下来”的生活哲学。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容器,去构建完整的民艺世界。

楼上喝茶 楼下逛展

这个600平米的空间,实现了“楼上喝茶、楼下逛展”。客人慢下来、停留久了,才能真正触摸到老布的肌理,闻到草木染的香气,读懂每一件产品背后的故事。大店,是我们对“快消时代”的抵抗,也是一份关于“慢生活”的邀请函。

600平米意味着重投资,风险也跟着翻,但这是商业模式的重构。

以前小店是单打独斗,卖卖货就走;现在的大店是一个生态系统,300多个品类来自贵州各地,必须靠专业团队——设计、运营、供应链、门店管理各司其职。一年走下来,决定被证明是对的。只有规模化、系统化,才能跑得动4000多个SKU的库存,摊薄设计成本,让产品既有品质又有价格竞争力。

最直观的反馈来自顾客:进店客人很少只买一样,多的十几二十件,少的也有好几件,连单率很高,停留时间也明显更长。楼下可逛可买,楼上可坐可喝茶,客人能够沉浸下来慢慢感受,购买意愿自然更强。

大店也有大店的难处。最头疼的是库存。小店时期库存只有几百个,盘货简单。大店一开,库存一下拉到4000多个,管理成了最大挑战。

一开始确实乱过,库存不准,不知道该不该补货、该不该生产,整个链条都是堵的。我们连续两个通宵蹲在仓库盘库存、建体系,又带着团队飞了好几个城市,找了不下五个成熟的零售团队请教学习。他们有人开几百家店、上千家店,看到我们做民艺这个方向,知道不容易,对我们也没什么保留。体系建起来后库存终于理顺,这是大店能正常运转的基础。

产品开发上也有教训。有些产品我们觉得特别好,设计团队也花了很大功夫,结果拿出来卖,消费者并不买账,说白了就是自嗨。后来我们建了市场检验机制:设计师的产品直接上架,让销售额说话。好卖的留下,不好卖的调整或停产。不同产品验证时间不同,像香薰类应季品,两个月就能看出走势。好卖的到了库存预警线就补货或开发延伸款,不好卖的果断减量,不给它占库存、占资金的机会。

店里销量较好的产品

现在店里卖得最好的就是香薰类生活用品,一个月能走几千件,既有疗愈属性又带着文化元素,女性消费者尤其喜欢。

从贵州走出去

店做起来之后,各地邀约陆续来了。北京、上海、成都,还有海外的悉尼、法国都有人联系我们。最早一批从去年年底开始密集出现,很多游客在店里逛过之后自发传播。青云市集给了我们被看见的平台,这一点我一直很感谢。

重庆店铺效果图

但我们选择了重庆。离贵州近,经济和文化在周边在前列,我在重庆也有手作体验店,对市场比较熟悉。综合考量,重庆是最合适的第二站,目前400平方的重庆首店正在筹备中。产品不会直接照搬,会加入当地的元素和产品,对接当地优秀的手艺人和供应商。将来去其他城市,也会做相应调整。

重庆会加入当地的元素和产品

很多人把我们跟文创店比较,核心区别在于:我们做的是融入日常的民艺生活用品。好用、好喝、好看,拿到手上能感受到植物染的味道、老木料的纹路、人手做出来的痕迹。我们不追潮流,温厚扎实的东西不会过时。

团队小伙伴

撑起这些想法的,是一套团队协作的系统。很多文创品牌是设计师个人在做,我们从一开始就按团队作战搭建,设计、运营、供应链、门店管理分工明确。

现在公司做设计和运营的同事有32人,产品设计负责人此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设计总监,管财务和流程的负责人也曾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我们内部没有大股东小股东、老板和员工,只有伙伴和合伙人。

大家被传统文化吸引进来,也被团队氛围吸引进来,每个人做自己擅长且喜欢的事,效率自然就高。单打独斗的工作室模式很难撑住这样的体量,规模化之后,设计费、开发费、供应链合作的边际成本都在往下降,产品单价能下来,品质还能保住。

我和龙老师是忘年交

我们合作的手艺人目前大概有100位,其中一位让我印象特别深,她是黔东南锦屏的侗族刺绣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龙老师,六十几岁,我算是她的忘年交。

她闲不下来,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绣东西就难受。”跟挣钱没关系,就是骨子里的热爱。像她这样的人在我们身边并不少。手艺人的收入普遍不高,但他们耐得住寂寞,对手艺和文化有一种朴素的执着。我们团队也是被这种热爱打动的。一个品牌能聚集起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力量。

很多人问我格物山夏到底想做到什么规模。我不敢说已经成功,60分吧——能自负盈亏,团队能活下去,但离自己的标准还差得远。

我们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先在贵州被看见,然后在国内被看见,最后走到国外,让全世界看到中国传统民艺的当代表达。这个想法能被支撑,是因为商业模式已经被初步验证了。贵阳店跑通了,重庆店在筹备,更多城市的邀约也摆在那里。如果将来能开到100家店,就能影响上千名手艺人。

这件事的意义,远不止卖几件产品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