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明清学霸丨遵义文化世家宦氏

清代乾隆十七年(1752),遵义士人宦儒章问鼎科场,荣膺进士。这突然降临的喜讯,在遵义城北屏凤山庄宦氏家宅引起了轰动与惊喜,犹如一块投向平静无波池塘的石子,荡起阵阵涟漪。一时间宦氏家宅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爆竹声声震耳欲聋,来来往往贺喜的士绅,门前停满了贺客的车轿,把喜庆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宦儒章是当科遵义唯一考取的进士,他才识兼具,学养深厚,其成功与遵义的经济发展、文教勃兴大有关系。当时,在贵州布政使陈德荣与遵义知府陈玉壂的倡导下,蚕桑业在遵义大兴,不仅带动了黔北地区的经济发展,而且刺激了文教的振兴。

据《遵义府志》所载,乾隆年间,遵义四乡私塾遍立,“经行虽僻,无一二里无童塾声”。如此规模的启蒙教育,提高了该地区民众的素质,为之后道光、咸丰年间的遵义人才辈出,世代不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宦儒章,字含光。其先本姓关,元时避兵湖北黄州(今黄冈),后转徙四川江津。明末张献忠屠川时,宦氏避乱落籍遵义。据史册所载:宦儒章“生而俊秀,天性孝友”,中进士后,授广西灌阳县知县。灌阳地处桂林东北面,北连全州,南接恭城,西靠兴安、灵川,东与湖南道县、江永接壤。该县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自古以来,聚居着瑶族同胞。
灌阳矿产丰富,邑西九龙岩盛产铅锌矿,有人见有利可图,上呈官府,请求开采。九龙岩乃民众坟山所在地,开矿势必多损民坟。按习俗,祖坟之所在,父母之荣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凡掘人祖坟、詈人父母,被人视为是践踏其自尊的大事,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为此,会不惜以死相搏,维护尊严。从古到今,这类事件引发的民众纷争和刑事案件屡见不鲜。宦儒章十分清楚开矿带来的严重后果,亦清楚自己作为一位地方官的责任,那就是不能为区区税银而去伤害民众的感情,从而破坏社会的稳定。于是他排除干扰,力持不可而止。

在广西崇善县(今属广西崇左市)任上,一个旧有的“柴马田例”进入了宦儒章的视线。该田例注明:“民应派不足,杂以妇女轮充。”宦儒章深受圣贤之教,对这种苦民累民的政策十分反感,何况还“杂以妇女轮充”。在他的反对下,该田例被废除。有感于该县丽江书院狭窄,对培育士子不便,宦儒章毫不犹豫地捐出俸禄,建崇山书院。
由于在灌阳、崇善勤于治政,卓有建树,宦儒章得内补太常寺博士,升吏部考功司主事。之后,其出任湖南桂阳知州,旋署永州知府。在桂阳任上,宦儒章建鹿峰书院,治政之余为诸生讲授,致使当地文教大兴;在永州期间,他率绅民迁建学宫,得到民众的好评。《遵义府志》对宦儒章有如是评价:“儒章练达治体,所至人称神明,而忠恳廉洁,毫无矫饰。为文亦根本经术,年六十三卒。”
宦廷铨,字持平,号衡园,儒章孙。其“少好学,读书小楼,十年不下,有所思,至忘寝食”。宦廷铨于嘉庆六年(1801)选为拔贡后,更加矢力于学。次年,参加壬戌(1802)乡试,中举,后授印江县教谕。

嘉庆十六年(1811),印江遭遇饥荒,“斗米三千钱,人食树皮草根皆尽”。面对百姓的苦难,宦廷铨挺身而出,恳请县令打开粮仓,赈济灾民。见其不听,宦廷铨自捐三百金(银)为民购粮。在其影响下,当地 “绅耆纷纷效尤,共得数千金,贵买贱卖,一济穷者。及金尽,新麦以登,民全活甚重。不久,印江瘟疫流行,死者相藉。其惨状令宦廷铨不忍卒睹”。有感于斯,他又“倡捐施棺,顾木不继,以草荐(用草卷为筒状),又不继,但掩埋,先后不下数万,家以此中落”。其如此恤民爱民,得到百姓的称颂。
宦廷铨在印江的善行义举传到省城贵阳后,大吏以知县荐。然而此时他已身患重病,于是婉言谢绝,以病告归。不久病逝,时年五十有七。
宦儒章、宦廷铨的才学德行,深深地影响了其后人,其子孙步武先人,奋发图强,成为遵义久负盛名的文化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