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印迹 —— 贵州村史村事”征文活动社会组二等奖作品:《楼梯岩记:绝壁上的家族史诗》(报告文学)陈明道

贵州省作家协会 | 2026-05-06 10:31

树高千尺有其根,水流万里有其源,家传百代有其训,文传千载有其魂

  一、故园春秋

  楼梯岩,一个镶嵌在贵州黔南山地褶皱里的村寨,两百多年前,陈氏先祖陈噃揭观山探水,从麻茂辗转而来,在这片白崖壁立、荒榛野莽的山巅上播下了陈氏家族的第一粒种子。如今,当午后的阳光掠过空荡荡的木楼时,那些散落的瓦片与基石,仍在诉说着十代人的生息轮回。

  少时,陈德昌老太公常常讲到楼梯岩的故事,可惜那时懵懂,未能将那些珍贵的片段一一捡拾。然而,祖父陈兴伦留存的旧谱、笔记资料,成了打捞历史的唯一网具,字里行间洇着家族血脉的温度。相传,曾经的楼梯岩热闹而有生机,木楼间的石板路上,常能看见扛着锄头的族人互相招呼,炊烟在晨雾里连成一片,把整个寨子裹进温暖的棉絮里。陈姓人在这里扎下深根,与往后迁入的杨、柏、蔡、石、程、罗、吴等姓氏和睦相处,比邻而居。

  20世纪80年代的春风,吹乱了木楼的炊烟。青壮年们像候鸟般飞向远方,行囊里装着楼梯岩的泥土。2010年8月,最后5户人家在危房改造政策的指引下迁出,木门在身后吱呀关上,从此楼梯岩只剩下风穿空巷的回声。站在空寂的寨子里,忽然懂得李白“凤去台空江自流”的怅惘,故园虽弃,血脉里的牵挂却从未停止。

  二、枝脉延展

  追溯历史,始祖陈则珠有三子,长子老长、次子老王、三子老麻。始祖死后,老长带领两个弟弟由凼篙迁往麻茂,在此安居乐业。老长生有二子,噃揭和噃祥。在那个饥荒穷苦的年代,要想生存全靠体力,土地宽广是最大的资源,很多人都有独占一方的打算。因此,长子噃揭从麻茂迁居楼梯岩;次子噃祥后裔迁到尖坡,后来又迁到楼梯岩,经过几辈人风光后,已油尽灯枯。故而,老长的血脉在噃揭一枝得以延续至今,楼梯岩承载着长房支系共同的念想。

  家族的年轮里,刻满迁徙的印记。18世纪80年代,冗王一支率先向外拓展;19世纪40年代,油岜与印田的分支相继自立;19世纪70年代,翁良的炊烟升起;20世纪初,蛮高的木楼奠基;20世纪30年代,裸才的田垄成型;到了近几十年,罗甸县城、麻元、独山县城、平塘县城陆续出现陈氏族人的身影;21世纪10年代,茅草坪、边阳、山门口又添新支。每一次分支都不是割裂,而是家族血脉在更广阔土地上的延续。

  三、古屯守望

  寨子东南侧的孤峰之巅,那座古屯堡始终以一种沉默的姿态俯瞰着山下的岁月流转。这方用血汗堆砌的堡垒,究竟承载着怎样的生存记忆?答案藏在晚清乱世的烟尘里。那时山匪如狼似虎,常常趁夜袭扰山寨。更令人齿冷的是,寨中出了个叫乔六的内奸,暗中为匪帮传递消息,防备屡屡落空,让族人饱受欺凌。忍无可忍的陈氏族人将其处决后,把尸体拖至牛路,压上大石板当路基,石板上的血迹早已被岁月磨平,却成了家族记忆里永远的警示。

  正是这场屈辱,让族人下定决心建造防御工事。没有机械助力的年代,每块足有数百斤重的青石,都是男人们用麻绳捆缚在肩头,踩着临时凿出的石窝,一步一颤地抬上峰顶的。我曾在雾散的清晨登上屯堡,最引人注目的是屯堡上的那棵青杉古树,两人才能合抱住的树干直插云霄,枝丫向四周舒展如伞。树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像极了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却依然每年抽出嫩绿的新芽,像是上天特意派来守护屯堡的神树。它确实见证了太多:见过族人举着火把在垛口警戒的寒夜,见过土匪退去后飘向山顶的炊烟,也见过和平年代里,孩子们在庭院里追逐嬉戏的身影。

  站在青杉古树下仰望,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冰凉的青石上。忽然明白,这座屯堡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是冰冷的石头墙垣。它是一面镜子,照见了先祖在乱世中求存的智慧与坚韧;它更是一座灯塔,提醒着后世子孙:能抵御风雨的,从来不是外在的屏障,而是血脉里的团结与骨子里的自强。就像古屯上的那棵青杉古树,根系始终紧攥着故土的岩石,枝叶却勇敢地伸向更高的天空。

  四、洋宝传奇

  清乾隆五十年的月光,曾照亮过楼梯岩最辉煌的夜晚。陈杨保,这个名字谐音“洋宝”的财主,用胆识和汗水在群山间书写了一段传奇。他出生时家徒四壁,却凭着精于算计的头脑和敢闯敢拼的魄力,将田产从塘边连到边阳,99个窝凼里的稻浪,在风中翻涌着他的财富神话。

  每逢秋收时节,田埂上总见人潮如织。大伙儿肩挑手割,嘴里哼着山歌调儿,神情里带着几分悠然,说是劳作,反倒更像一场伴着稻香的田间相聚。当乡亲们把粮食送上门,他总会备下大鱼大肉款待;他的富有,不仅让十里八乡的人日子宽裕了几分,更带动了不少人讨生活的门路。那时蔡家的豆腐坊最是红火,成了他专属的供应商,这份光景,也让蔡家跟着兴旺起来。这正是 “达则兼济天下”的朴素体现。

  另外,“洋宝造屋”的故事至今仍在流传。他请来最好的工匠,在楼梯岩筑起雕龙刻凤的宅院。每块基石都选自“楼梯脚”与“水井坡”的青石块,錾刻着吉祥繁复的图案。洋宝富而有仁,体恤人情,他怕工人们太辛苦,要求每天只抬一块基石,于是便杀一头肥猪犒劳,还请专业的民族乐队奏乐助兴,唢呐齐鸣、锣鼓喧天,好不热闹。一时间,那古老淳朴的民乐调子、鞭炮声、欢歌笑语声等,与錾子和石头撞击发出的声响,在山谷里交织成一曲别具一格、荡气回肠的旋律。

  洋宝心怀乡邻,在边阳下坝开设餐馆,专为楼梯岩周边长途跋涉赶集的乡邻与亲戚提供免费食宿和休憩之处。他的善举既是“仗义疏财”的生动诠释,更是乡土社会守望相助的温情缩影。在交通不便、赶集艰辛的年月里,这间餐馆成了乡邻途中的慰藉。他不图回报的付出,践行着“远亲不如近邻”的朴素道理,那份善意如清泉般滋养着邻里情谊。这份慷慨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源于骨子里对乡邻的深厚情谊与刻入血脉的善良本分。

  可惜他出身贫寒,没上过几天学,打起官司常常“有理说不出”,却从没输过。据说全靠“麻袋装钱”的底气。这手段虽显粗粝无奈,却让他的形象更显真实可爱:他并非完美圣人,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带着世俗的“笨拙”坚守善意与正直。

  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有钱”从未化作欺压他人的资本,反倒成了守护自己、帮助他人的依靠,这份清醒本身就足以动人。

  咸丰元年,洋宝的母亲离世。彼时他家业兴旺,遭人嫉妒,便有小人暗中构陷,唆使阴阳先生进言:若用稻穗垫路送葬,既能防滑,更能保后世家业愈发兴旺。

  洋宝一时昏聩,依了先生的说法。金灿灿的稻穗从家一路铺到墓地,这场“豪举”引得十里八乡的人纷纷前来看热闹。谷粒滚动的声响里,藏着这个家族对未来的虔诚期许。

  咸丰二年,洋宝为其祖父母与父母亲立碑时,他不会想到自己的辉煌竟难以为继。独子二毛牛愚钝老实,不善经营,英年早逝后,妻离子散,偌大的家业如潮水退去。如今,只有那些深埋土中的雕花基石,还能拼凑出当年的盛景。观其坟头的野草岁岁枯荣,有感这段兴衰。

  总之,他以善意扎根乡土,用财富温暖邻里。取利时带着筋骨,散财时怀着赤诚,纵然带着世俗的粗粝,却把“富”活成了荫蔽乡邻的树。那份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善与真,比任何传奇都更绵长动人。为此,我特赋诗一首以敬之:

  思洋宝

  作者/陈明道

  深山有路贵人逢,一柱一阶刻凤龙。

  撒粮扶丧本无道,憾念天堂怨阴公。

  白崖青松终不改,千亩良田一夜空。

  雕梁画栋土中陷,豪能不朽亦为荣。

  五、天路变通

  “脚踏云阶步步高,手扶危栏怯山腰。一夫能敌万夫勇,放眼江山亦妖娆。”这是一位晚清文人游历到此留下的诗句,道尽了楼梯岩地势险峻和行路的艰难。那条从山脚蜿蜒而上的石梯,是祖先们用脚掌丈量出来的天路,每步台阶都浸透着汗水与血泪。

  民国之初,那时虽已有一条从水井坡绕行的“牛路”,却较远。所谓“牛路”,是专门修给牲口走的路,人走还是“老路”便捷一些。1946 年,一位叔曾祖母挑着担子经过“老路”时不慎坠崖身亡,消息传回寨中,寨子里充满悲痛的气息。老人坠崖的悲剧,让修路的念头在族人心中生长,但由于贫穷的限制,迟迟无法动工。

  直到1968年,正值集体劳动普遍开展、“大锅饭”式分配制度推行的时期,当时我祖父陈兴伦作为茅草坪组副组长,他牵头写下修路报告,政府批准后,因集体重在抓劳动生产,只能抽调三人施工 ,分别是我祖父、梁正庭、梁安成三位老人。他们拿着头等工分,扛起了这项艰巨的任务。他们没有现代化工具,全凭双手和体力,利用钢钎、大锤和錾子,在绝壁上凿出一条新路,整塆常年充满火药味,金属与石头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祖父是一个非常有毅力和智慧的人,他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如果不是他的作用,楼梯岩就不会有现在的“新路”可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的双手磨出厚厚的茧子,脸上的笑痕也越加明显。一年后,当新路终于通到崖口时,三位老人站在路口,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今,这些路仍在山间延伸,只是走的人少了。但每当我踏上那些被磨得光滑的石块,仿佛听见祖先们负重前行的脚步声,从历史深处传来,清晰如昨。

  六、酒歌岁月

  我的童年是快乐的,在我的印象中,楼梯岩就是一个好客、热情的大家庭。我记得长辈们尤其喜爱饮酒,正所谓无酒不成席吧。哪怕只有一个客人进寨,也是那家请去这家请来,一家的客人便是一寨的客人。在席间,我常常一旁观察和倾听,有时不禁黯然发笑,我特别喜欢看着他们“劝酒”的样子,那手段软硬兼施,氛围欢喜,语言幽默,十分有趣。有时候,到来的客人比较多,寨里的“火酒”不够供应,这时就连“甜酒”也不放过,而客人们也不因此嘲笑,反而更能体会长辈们的热情而开怀畅饮。有的客人特别喜欢长辈们礼仪的待客之道和谦虚风趣的语言,然酒量撑不住,醉倒在席边;有的则悄然离开,寻一秘境“翻江倒海”。哈哈,真有意思。

  在如今我看来,长辈们爱喝酒其实是一种情感的表达,劝酒不是为了整人喝醉,只是希望客人多感受我们的热情,哪怕是粗茶淡饭、哪怕是薄酒稀粥、只要有诚意,都一样乐在其中。只是客人也真的乐了。

  老年人爱喝酒,年轻人爱唱歌。在我的印象中,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平时地头劳作,都会以歌为乐。特别是每逢正月,叔叔和姑妈们就会招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男男女女,这些客人一玩就是一两周。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几乎都在家里干农活,没有外出务工,所以,遇着过年更是热闹异常,寨子中一派欢喜,老老少少,各有其乐。

  在客人回去的时候,叔叔和姑妈们就会送至丫口,唱山歌送别。离别是难舍的,往往要目送很远很远,直到看不见客人远去的背影,就连歌声也只是隐隐约约听见在山间回荡的时候,叔叔和姑妈们才依依不舍地返回家中。有时候,唱着唱着,忘了时间在转动,而夜幕已经降临,远方的客人不得已又返回寨中,我想此刻叔叔和姑妈们应该特别的高兴吧!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山歌竟有这般作用,不仅可以表达情意,还可以挽留客人。光阴荏苒,岁月无声。那淳朴的民族山歌依然在世间传唱,从唱山唱水、唱郎唱妹,到唱国家、唱民族、唱政策、唱幸福,体现了改革开放40余年来精神和物质的飞跃,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幅度提高。现在若能像当年一样,用山歌送别、留客,应该是一种别开生面的雅致吧!现在的生活节奏很快,每天生活在急波巨浪的经济现实中,稍不留神就被巨浪所淹没,哪有闲情十天半月地玩耍,也没有这般闲情歌唱。这是一种无奈,是一种伤感,是一种叹惜。

  如今,时代变迁,大家都搬出了老屋基,但那些关于酒与歌的记忆,早已融进陈氏族人的血脉,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品出故乡的滋味。

  七、山水馈赠

  楼梯岩的山,是本永远读不完的药书。群山褶皱里藏着上千种草药,岩缝间、草丛中、石崖下,随处可见。常听老人们念叨岩黄连的苦、天麻的润,说独脚莲能解无名肿毒,七叶一枝花专治蛇虫咬伤,还有三颗针的涩、五倍子的敛……这些名字听得多了,连我这种不谙药理、平日里连庄稼和野草都分不清的人,都能叫出十几种来。

  祖先们个个都是苗医高手,“百草皆为药,有病不出山”的智慧,让他们在缺医少药的年代得以生存。我小时候常见长辈们背着背篓上山采药,有时候采得多还可以拿到集市去卖几个钱。

  解放初期,这里还是野兽的乐园。豺狼在夜里嗥叫,岩羊在石壁奔跑,棕熊闯进玉米地肆意糟蹋,祖父们不得不扛着钢叉结伴巡逻,甚至在地头高出搭起窝棚守到秋收。我记事时,虽不见豺狼,却常遇獐子、野猪窜过林间,猕猴在树上抛撒野果,松鼠的身影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

  缺衣少食的年代,为了填饱肚子,族人们大面积开垦林地,随着人口增长与刀斧挥舞,野兽渐渐绝迹,这是人类生存的胜利,却也成了隐隐的遗憾。如今山林重新茂密,却再也寻不回当年“兽走林间,人守山田”的平衡。

  最神奇的是楼梯岩的水井。大大小小数百口井,像上天撒在山间的珍珠,哪怕在悬崖峭壁上,也能涌出清甜的泉水。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大旱时,十里外的村民都来挑水,半夜里,火把组成的长龙在山路上蜿蜒,挑水声与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些水井各有特点,最让人称奇的是,多数水井都在山顶或半山腰,却四季长流,滋养方圆十里的村民,仿佛大地母亲特意馈赠的礼物。

  去年清明回去,我特意去看了小湾的蓄水池,清水依然满池,倒映着天空的流云。掬一捧饮下,还是记忆中的清甜,瞬间唤醒了沉睡的乡愁。这山水的馈赠,早已成了家族基因的一部分,无论走多远,都能在梦中尝到那缕甘洌。

  八、光明之路

  1996年夏天的蝉鸣里,藏着楼梯岩最激动的记忆。当农网改造的消息传到寨中,木楼里的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群,拉线到这绝壁之上,可能吗?

  茅草坪组分别由茅草坪、摆深坨、楼梯岩、新寨、庙湾5个寨子组成。一天,茅草坪组召开小组会议,茅草坪的人认为楼梯岩距离最远,工程最大,不愿意搞平均主义。大会提议:进入小组的主线平摊,各寨子的分线各负其责。因此,楼梯岩的很多人望而却步,无计可施,无可奈何之下,甚至几乎准备退出。在这个时候,我的父亲陈光耀站起来说:“电是一定要安的,你们不要怕,一定有办法解决。”他认为:电通了才能改善生活品质,才能提高生产效率,才能和外界一样感受电力带来的便捷。

  是我父亲用坚定的决心稳住了局势,他和陈光华大叔带着塑料线,翻山越岭丈量路线,算出精准的距离与费用,用数据说服了大家。

  经过几个月的艰辛,电线跨过一座座山头。同年冬的夜幕时分,暖黄的白炽灯光突然亮起,照亮了每张激动的脸。有人伸手去摸灯泡,被烫得缩回手,引来一阵笑声;小孩好奇地围观;老人脸上堆满祥光。那晚,全寨杀了一头大肥猪庆祝,院子里一阵阵欢声笑语。叔曾祖父陈正华盯着灯泡问:“这么一小个东西,够用好久?”他的疑问里,藏着一个老人对现代文明的好奇与珍视。

  电带来的变化是革命性的,它不仅照亮了楼梯岩的长夜,更在历史进程中按下了加速键,仿佛缩短了楼梯岩与外界的距离。曾经靠煤油灯照亮的吊脚楼,如今亮起点点灯火,与山外的星子连成一片;过去踩着石梯才能传递的消息,现在通过电线里的电流瞬间抵达;曾经用石磨拉到深夜的历史,被机械推得更远更远。

  如今,虽然全寨人都已迁出,但电线路的残影还在与破旧的房屋留守。偶尔回去,推开积尘的木门,看那屋檐下停滞的电表,仿佛就是那些凝固的记忆。无论走多远,故乡永远为你留着一盏灯。

 九、祖训如灯

  祖父常说:“人本乎祖,树本乎根”。这句话像种子在每个陈氏族人的心里发了芽。毛主席说:“祖宗都不敬,何谈爱国?”我们缅怀先祖,情系故园,了解楼梯岩的历史,不是为了沉溺过去,而是为了在变迁中守住根本。

  洋宝的故事告诉我们:财富会流逝,但奋斗的精神可以永存;古屯的警示提醒我们:依靠外力不如强大自身;修路的艰辛教会我们:路是人走出来的,再难也要迈出第一步;通电的历程启示我们:改变需要勇气,更需要团结。

  如今,陈氏族人已散布各地,但每年清明,总会有人回到楼梯岩。他们在老屋基烧上三炷香,在古屯堡上坐上一会,在水井边捧一捧水喝,仿佛这样就能汲取祖先的力量。站在古屯堡上眺望,群山如涛,岁月似流。楼梯岩的故事,是陈氏家族的史诗,也是无数中国乡村的缩影——它们或许会在时代变迁中沉寂,却永远是族人心中的精神原乡。

  “树高千尺有其根,水流万里有其源,家传百代有其训,文传千载有其魂。”这句祖训,正随着血脉,流向陈氏家族的每一个未来。无论走到哪里,楼梯岩的石梯都在脚下延伸,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来源:省作协创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