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说音乐丨降D大调我的花园

谷雨之后,夏天就伸出手要来牵着春天的手一起往前走了,时光与季节从来不会因为什么意外打断它们与岁月的无缝链接。
谷雨之后,春夏交接,万物更新
上周写了那条背街小巷里我的“布达拉宫”后,好多的读者感叹: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布达拉宫”。那天傍晚,预报了好几天将下未下的暴雨黑压压快来的时候,我突然萌发要去我的“布达拉宫”看看。我默默驶过几个街区,走进清新巷,小卖部已经易主,我停下车来,抬头仰望我的房子,除了屋顶花园伸出来的枝叶,我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拎着琴的少女走过清新巷
这一季,我屋顶上花园里的那些花草树木又该生长得枝盈叶繁了吧。我记得2008年冬天雪凝灾害的时候,那些枝呀叶的,在寒冷的冬季以写意般的姿态顽强地伸向天空,大条大条的冰柱挂在我的树上,也挂在我的心上。好在季节无论如何都是要交替的,春来也静、雨来也静、风来也静、心动花开也静。我的花园子里的树和花和草还有泥土,在静静中被雨水滋润以后、被风抚摸过以后,竟顽强地抛弃了那些沉重的大大小小的冰冻之物,也是静静地生长舒展开了。
冰雪压不垮我的花园,那些花草树木还有泥土是我养大的!
爬满葡萄藤蔓的冰雪压不垮的我的花园
四、五月的我的花园里,一定又落满了一地的石榴花瓣,花开不一定要结果的。
就让我幻想,依然坐在离开的花园里,点燃一圈上好的檀香、挑选一本上好的书籍和上好的乐音,泡一壶贵州上好的明前翠片,开始说我的音乐吧。打开播放器,闻到香草和乐音的香气,音乐和烟雾就纠缠在一起,忽聚忽散,不等捕捉到便已经消逝,全身的肌肤都听到了音乐的流淌和流逝,那是一种无形的存在。
音符在光与暗里跳动,像是从我花园里的泥土里来,又钻进我的心里,那种响动使自己的记忆被复写了一遍又一遍。让自己安静下来,在大地上、在泥土中走稳、站稳已是幸事。
我在花园里读过很多书,有好多是张广天同志写的,他的书,开本,有大有小;书脊,有薄有厚;页面,有旧有新;岁月,有近有远;思想,有深有浅,且种类繁多:关于音乐的、关于戏剧的、关于珠宝的、关于过去的、关于未来的。
张广天同志
大约是这样的张广天
我的书架上不完全的张广天的书
我,未必读得懂张广天同志,他的乐谱如杨柳新枝,革命与浪漫同在;他的书《既生魄》再版,新添插画复绎新版,他在新书扉页写:我错故我在,而我读,故,我亦在。我们贵阳人说孕妇是润妇,他就跟润妇一般,在润书这个事情上,特别能怀能生能养,高龄高产,写本书跟适龄润妇一样,一到期便哇哇哇的生产下来,照这个生产速度,没几个人读得起,现在的书好贵!
我在网上购买了十余本广天新书送给我的朋友们
我错故我在
我读故我在
想起很多年前,广天在一家小旅馆里坐在地上弹唱他写的《福音》给我听,那时,我用Sony卡式磁带录音机录了下来,磁带还在,可是经年累月,可能都消磁了吧。印象中,广天的作品总跟战斗连接,后来,《杨柳依依》妹在《妹方》;手执《手珠》大悲大慈;《既生魄》后《南越家的荣》……再后来,他到中央美院任博导,跨界斜杠,是这样的,真的很难读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我和我的花草树木还有泥土以及书籍就浸泡在一种如歌的乐音里,夜色经常就在这样的情景里降临,我的花园降D调,从不轻易邀人来共享打扰它的安静。
坐在园子里,不想回头,这样的天气,回头看不见星星、回头看不见月亮。听啊想啊读啊,就想起了我的花园的另外一个小主人,那个也是我养大的当时快满十岁的小姑娘,姑娘曾经在花园里问过我:“你想飞吗?”“不想”。“为什么?”“因为我没有翅膀”。
即使被逼到狭窄的墙边也要抬头怒放的我的花园里的花
可是今天,当我默默驶过几个街区路过我的花园,即将暴雨来临的夜里,我是多么地想飞:飞上天,遥远的天上多美啊,我能看见朝霞;飞上天,飞到云间,遥远的云间有彩虹,我流连忘返;飞上天,遥远的天上多美啊,那里开满了鲜花。
事实上,当我幻想和广天在我的降D调的花园里闲庭信步的时候,我的感觉就像飞到了天上,或许,我应该和广天一起,邀上我的姑娘,邀上我的花草树木还有泥土,我们一起飞翔一起放声歌唱:
烟一样的树,
云一样的路,
花一样的人,
歌一样的舞。
冰一样的天,
雪一样的地,
刀一样的月,
火一样的日。
你带我走进一座花园,
花园里摆着几盆水仙,
你抬起手挥了一挥,
空气就变得尘埃不染。
风一样的车,
梦一样的坡,
心一样的井,
酒一样的河。
霜一样的灯,
魂一样的钟,
玉一样的梅,
雾一样的松。
你带我走进一片旷野,
狂野的草木把我们埋藏。
我为何一直就盯着看不见的远方?
难道它就是你存在的地方,我的方向?
(张广天《烟一样的树》)

烟一样树 张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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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夜都会走向深邃,已经流逝掉的乐音和歌声还在静静地涌动,无止境地包裹着我和我的花园。那些轻巧清晰的一个一个一个下行下行又上行的音符,低调,降D调地砸在我的花草树木上,砸在我的泥土中,它们会,感觉到疼痛和快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