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与文化丨贵州话里的“粑粑”不一定是吃的

方言词汇中有大量的饮食词汇，体现地方的物产和民间习俗。说起贵州的方言饮食词汇，我最先想到的就是“粑粑”。“粑粑”是贵州的代表性食物，且品种繁多，不同的品种衍生了不同的方言词汇。

近代贵阳的书画家姚茫父就曾在其著作《黔语》中提到：“黔之俗，以稻为食品。或蒸而捣之，或屑而团之；因煮焉、蒸焉、烙焉，其品至多，总名曰粑。充之于百谷，皆可知是调制。或冠百谷称于上而名之，如曰麦粑，曰荞粑，曰高粱粑，小米粑，之类，是也。”

“粑粑”是贵州常见的主食制品，是统称。贵州各地有不同的具有地方风味和特色的“粑粑”。最常见的就是糍粑。遵义、贵阳一带还有锅巴糍粑。将捣碎的糍粑放入锅内，开小火慢慢煎烤，直至出现锅巴，把锅巴剥离出来，卷上软糯的糍粑，加上黄豆粉、红糖、芝麻等各种配料，就制成了香甜可口、外酥内软的锅巴糍粑。

糍粑还可以加入各种馅料，比如加入豆沙馅儿后就变成了豆沙粑，可煎、可炸、可烤。安顺一带将炸好的豆沙粑放入熬好的米浆中，称之为油炸粑稀饭。铜仁地区将加入肉食和蔬菜馅儿制成的糍粑称为福蓉粑，旧时过年才食用，是珍稀美食。将各种主食仿照糍粑的方法调制，就有了品种繁多的“粑粑”。

正如茫父先生所说“充之于百谷，皆可知是调制”。比如将泡好的粳米打成浆沉淀后蒸熟制成的长条状食品，那就是兴义、安龙等地盛产的饵块粑。除此之外，还有黄粑、小米粑粑、高粱粑粑、苞谷粑粑、猪儿粑、荞粑粑等等。

“粑粑”在贵州人饮食和生活习俗中占据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过年过节、婚丧嫁娶都要使用各种“粑粑”。清明节要吃清明粑、端午节要吃粽粑，重阳节和除夕都要打糍粑。贵阳、安顺等地将表面带有各种花纹的糯米粑称之为“花粑粑”，一般是年节或者婚礼时使用。

贵州人对“粑粑”的喜爱直接反映在语言生活中，“粑粑”不再只指糯米或粳米制成的饼状物，甚至用小麦粉或者土豆、番薯等制成的饼状物，贵州也称之为“粑粑”。汤圆在贵州很多地方也叫“汤圆粑粑”或者“汤粑”。

“粑粑”一词的义项还有进一步扩大之势，除了食品，很多圆形或者饼状的事物也可用以称之。例如，盖章可以戏称为“杵个章粑粑”，写字有涂改也可以说“涂了个黑粑粑”。将煤屑用水搅拌捏成的饼状物也可以称为“煤粑”。贵州冬天很冷，旧时取暖条件较差，家家户户都要备一个铁炉子，这就常常要烧煤粑。

“粑粑”在谚语、歇后语和童谣中也常出现，例如：“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毕节大定苦荞粑，金沙姑娘一枝花。”还有“咯里嘎啦推豆花，呯呯嘣嘣打粑粑，鸦鹊（指喜鹊）喳喳喳，客客来家家……”

作为贵州特色饮食词语，“粑粑”是我们舌尖上的美食，表达了我们对生活的欢喜与依恋，承载了浓浓的乡情和淳朴的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