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人文林业”深度纪实报道四】守护者之网——贵州林业现代治理的“全省答卷”
守护者之网——贵州林业现代治理的“全省答卷”

黔地的山,从来不是沉默的。
它们层叠起伏,如凝固的绿色波涛,从乌蒙山巅到武陵腹地,从赤水河畔到沅江源区。这片占全国国土面积1.8%的土地,却是长江中上游极为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
当无人机掠过黔东北的茫茫林海,当巡护员的脚步踏过黔西南的石漠化山地,一张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网”,正在云贵高原东部徐徐展开。
这并非一张普通意义上的网。它是制度之网、科技之网、人心之网,更是贵州林业现代治理从“单打独斗”走向“齐抓共管”的生动注脚。
地处雷山县的苗岭林海 张荣斌/摄
国土绿化从“扩面增量”迈向“提质增效”
“十三五”末,贵州森林覆盖率达61.5%,绿意铺展的速度令外界惊叹。但林业人清醒地意识到:数量的天花板触手可及,质量的短板却亟待补齐。
于是,一场从“扩面”到“提质”的转身悄然发生。
贵州不再满足于“种了多少树”,而是追问“活了多少林、优了多少结构”。树种结构调整、退化林修复、森林可持续经营——一系列技术指南的出台,让植树造林从“粗放式”迈入“精准化”。五级干部带头挥锹,“十四五”期间,2.54亿株树苗经由6264万人次的双手扎根大地,但更值得书写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变革:5017万亩森林得到经营抚育,801万亩林地完成树种结构调整,曾经单一的纯林正被混交、异龄、复层的健康群落所替代。
截至“十四五”末,贵州森林覆盖率稳步提升,稳居全国前列,森林蓄积量提升至7亿立方米。贵州9个市州中,有贵阳、遵义、六盘水、铜仁、黔南5个市(州)获批“国家森林城市”称号,达到森林乡镇、森林村寨、森林人家标准的更是数不胜数。
贵阳市花溪区十里河滩湿地公园 盛亚亿/摄
生态修复从“重点整治”升级“系统治理”
贵州是中国石漠化面积最大、程度最深的省份之一。千百年来,石头与贫瘠共生,水土流失与贫困相伴。
在乌蒙山区,在南北盘江流域,林业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向石头“宣战”:人工造林、退化林修复、种草改良。而贯穿始终的核心理念只有一个——治石与治贫并举,生态与生计双赢。
4032.1平方公里的石漠化土地重披绿装,贵州因此成为全国石漠化治理面积最大、减少幅度最大的省份。更令人动容的是,治理并非简单的“覆绿”。刺梨、花椒、皂角——这些既能固土又能变现的经济林木,被精准配置在石旮旯里。六盘水的刺梨林下,金黄的果实每年秋天压弯枝条,农民的笑脸比刺梨花还要灿烂。石山发新绿的背后,是产业与生态共生的智慧。
不断筑牢长江中上游生态安全屏障,贵州林业落实制度,采取全面保护、系统修复、用途管控、权责明确的方式,守护0.8亿亩天然林;修订《贵州省湿地保护条例》,持续开展湿地水环境、湿地生物多样性以及水生外来物种监测;开展草原生态保护和修复试点,草原综合植被盖度提高到90.05%。
采摘刺梨鲜果 龙毅/摄
资源保护从“被动应对”转为“主动防控”
资源保护的跃迁,是从“守”到“治”的转身。“十四五”以来,贵州完成了一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自然保护地全面整合优化。曾经交叉重叠、多头管理的37.29万公顷矛盾地块被调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保护地、一块牌子”的清晰格局。44个省级风景名胜区实现总体规划全覆盖,曾经“各自为政”的保护地,如今有了统一的“身份证”和“规划图”。
更大的手笔在更广阔的坐标系中展开:梵净山国家公园获批开展创建,西南岩溶国家公园申请创建——贵州正从“自然保护区”迈向“国家公园”时代。织金洞、兴义地质公园跻身世界地质公园名录,三叠纪化石群、黄果树·屯堡、双河洞进入《世界遗产预备清单》。贵州的名字,越来越多的被标注在世界自然保护的地图上。
与此同时,保护的手段也在提档升级。“十四五”期间,5个野生动物收容救护中心完成改造,“七园一中心”野生植物迁地保育体系加速构建,4个植物新种、6个国家级保护植物新纪录在此发现。通过《贵州省古树名木认定办法》《贵州省古树名木大树监测与监管办法(试行)》,为古树名木保护提供坚实制度保障。
执法利剑同样高悬:“六个严禁”等专项行动累计查处案件7676起,涉林违法数量、面积、蓄积量三项指标同比下降超25%。森林防火指挥体系不断健全,森林火灾受害率持续下降。
制度的咬合之处,破坏者的空间被急剧压缩。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贵州交出了一份“治本”的答卷。
榕江县古州镇头塘村开展直升机森林防灭火演练 杨成利/摄
产业发展从“传统粗放”转向“集约高效”
若仅止于保护,林业便失去了活力;若只求索取,生态终难持续。贵州的智慧在于: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
山桐子,这种原本藏于深山的乡土树种,被推到了产业舞台的中央。102万亩的种植面积,全国第一的桂冠,背后是一套完整的产业链逻辑:贵阳学院的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年产300吨的中试基地、正在注册的公用品牌……一颗小小的红果子,串起了科研、种植、加工、销售的完整链条。
贵定县昌明镇火炬村刺梨大丰收 石银超/摄
而林下,则是另一番繁荣景象。3520万亩林地之上,菌菇撑开小伞,蜜蜂穿梭花丛,药材在树荫下静静生长。952亿元的全产业链产值,30家国家林下经济示范基地——林下不是“闲地”,而是“宝地”。
在锦屏县的油茶林里,当地林农算了一笔账:油茶果每年卖一次,林下养蜂卖两次,林间搞生态旅游一年四季都有进账。“林子还是那片林子,收入却翻了好几倍。”
毕节市犀牛村天麻种植 (七星关区林业局提供)
保障支撑从“单点发力”变为“协同聚能”
林业治理的现代化,不能只靠一腔孤勇。资金的活水、科技的火种、数字的神经——贵州正将这些分散的保障要素拧成一股合力。
“十四五”以来,全省累计争取中央资金330亿元,4个国家级国土绿化与油茶示范项目落地,总投资逾30亿元。钱往一处投,力向一处使。更大的变革发生在实验室与山野之间:8个省部级科技创新平台相继建成,40项省部级以上林业科技奖收入囊中,124项成果进入国家林草科技推广成果库。从纸面到地面的“最后一公里”,则由“1+N”科技服务模式打通——一位专家对接多名林农,1.5万余人次的技术推广,让良种良法真正扎根泥土。
数字化的触角也在延伸。贵州省林草大数据监管平台加速迭代,资源监测、病虫害防治、防火预警、保护地监管,正从“人跑腿”转向“数跑路”。与此同时,服务前移的理念让重大项目建设不再“卡脖子”——2.09万件使用林地手续顺利办理,7.78万公顷林地依法高效供给。资金、科技、数据、服务,四种力量不再各唱各调,而是协同奏响一首林业治理的“交响曲”。
俯瞰黔西市金碧镇沙嘎坡林业碳汇基地 史开心/摄
治理体系从“条块分割”走向“齐抓共管”
贵州林业治理最深刻的变革,或许不在山林间,而在制度里。
全面推行林长制之前,林业部门常常陷入“单打独斗”的困境:看得见的管不了,管得了的看不见。如今,从省到村,44064名五级林长走马上任。他们中有省委书记、省长,也有村支书、寨老。每片林子都有了“主人”,每个问题都有了责任人。
更具想象力的是“林长+”模式:+检察长、+警长、+小林长……司法力量、行政执法、民间参与被拧成一股绳。在贵阳市,“林长+检察长+庭长+警长”四长联动机制开展联合巡查32次,高效办结41起涉林案件,实现了国家森林督查图斑100%核查处置。在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林业部门与检察机关深化“林长+检察长”协作机制,建立了全国首个金毛狗生态修复基地,为涉案野生植物的保护与修复探索出一条新路。技术的嵌入,则让每一部手机都成为移动的监测站——贵州省林草大数据监管平台(二期)已启动建设,数字化的力量正在为这张责任之网注入新的精度与效能。
从省到村,4.4万余名林长守望着1.66亿亩森林;从林业到检察、公安、自然资源,跨部门协作机制运行流畅;从单纯保护到保护与发展并重,贵州林业的治理能力已跻身全国第一方阵。这张“守护者之网”,正越织越密,越织越韧。
来源:贵州省林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