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讯 | 野路子—蒋路作品展
国庆之后第一个最值得一看的展来了!“野路子”艺术家蒋路带来了他的作品,浓墨重彩之下的磅礴生命力不可忽视。
见惯了学院派艺术家的作品,其中极有分寸感的技巧,张弛有度的情感表现,都经过了艺术家们的百般琢磨。业余艺术家的作品,是否能给观者别样的视觉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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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路子
蒋路作品展
开展时间|2020年10月31日15:00
展出地点|贵阳市乌当区大龙滩杉木井渔村
策展人|戴冰
主持人|黄蓓
学术主持|张建建
学术支持|戴明贤 王林 张小涛 王家增 曹力 管郁达 董重 冯大庆 刘剑 李革 裴临风 骆丽君
《人间世》No.5 80cm×80cm布面丙稀2019年
艺术家简介
蒋路,1973年生人,擅长射击,动物标本制作,烹饪,绘画,杉木井渔村休闲山庄庄主,其性如山如水,坦荡而顺其自然。
蒋路的逃逸线——《野路子》展览简评
张建建,艺术评论家
著有文学批评集《诗性与关怀》,艺术批评若干
在观看蒋路放置在他的工作室里面那些绘画作品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杜布菲的一些说法,他曾经这样评价一些来自业余画家、精神病画家、民间艺术家乃至原始艺术的作品:“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完全信赖野蛮人的价值。我说的是直觉、激情、心境、热烈、迷狂。”当然用现在眼光来看杜布菲那个时候用类似“野蛮人”这一类词汇,应该是“政治不正确”的,里面蕴含着一些历史性的歧视,不过如果把这个词换成“未受学院教育者”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重要的是,杜布菲的说法特别强调了艺术的价值与“直觉、激情、迷狂”等等的关联。由此而言,我以为蒋路的绘画正是由此而获得了其作为原生艺术家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合法性身份,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些作品以其真诚、激情与特别的心境而实现了他个人的表达意欲。
杜布菲关于“原生艺术”的价值陈述,直接就把当代诸多溢出了学院艺术的表现观念赋予了美学的合法性,以此我们看到了当代绘画中汹涌澎湃的“原生艺术”类型的涌现。不过,在杜布菲这里,他所界定的原生艺术是与当代绘画更加强调的“表现性”价值具有本质性的差异的,因此我们也看到了在语言运用的策略上,原生艺术与表现性艺术的不同,它们之间在某些样式上的类似却掩盖不了它们之间在作品内涵上的巨大差异。在杜布菲这里,他更愿意强调的,是原生艺术家对于自然、对于自我的心境以及对于万物的浑然一体的精神特征,因此他特别强调了这一点:“所谓的原始人却热爱并赞美树林与河流,他们乐于像树林与河流那样。他们坚信在人和树林、河流之间存在着某种真正的相似。他们深刻地体验到万物的延绵,尤其是在人与世界其他部分之间存在着延绵……他们体认到,人非万物的拥有者,他不过是万物中的一员而已。”
《黑色入侵》500cm×170cm综合材料2019年
仔细观看之下,蒋路的绘画作品乃至他制作的大型动植物装置这里,似乎是在对于杜布菲艺术理念的再一次演绎。《败退的家园》系列、《黑色入侵》系列这样的作品,运用了综合材料赋予画面以粗粝的肌理,以期造成土地干涸与败坏的效果;《就是他》系列与《无处逃生》系列大约处理了画家意欲表达的某一些环境或者生态观念,生物或者动植物被禁锢并且日渐衰败的景象;这两个部分的作品,我以为,蒋路提笔伊始就把自己感兴趣的自然生态议题予以了呈现,包括了他做的大型动植物装置,虽然这样的主题不是所谓“原始人”会具有的,这是现代文明社会带来的一个议题,来自现代人的批判性视角。
不过我想,作为成年人的业余艺术家,其艺术制作的开端没有从自我心境开始,其中隐约包含着的大约是其直觉性的介入自然世界的原初意识的呈现,由此可见所谓“原始人”意欲原来也是长存在我们现代人的无意识深处。《暴雨将至》与《寻光》系列绘画表现的是自然现象也是画家的自我呈现,虽然它们的表面样式看起来像是一种表现主义式的语言笔调。不过我注意到,这些绘画的视角与某种朴实的也即直观地观看方式有关,就像儿童的视角那样,它们几乎都是一种写实的路径。《暴雨将至》几乎就是现实场景的直观写生,而《寻光》也是身处暗部向着光亮处的凝视,虽然因为缺乏写生的诸多细节表现能力而导致看起来似乎具有“表现主义”式的效果,我们还是能够想象出一种幼稚而直观的原初视角带来的语言特征。
我以为这里恰恰印证了杜布菲所谓的“直觉”的美学特点。因其不能而有别趣,粗放直观的表现主义笔调由此而得以实现,现在看来,蒋路的绘画中的“抽象”或者“表现主义式的抽象”,确实也是与他稚嫩的视觉与粗放表现大有关联。譬如在名称为《圣地》的这件作品,我们大约也可以看到画家与我们时代生产的影像、图像乃至稚嫩的意识形态之间的相互阅读的关系。我以为,这些视角以及相关的议题,恰恰是一个业余者对于自我与时代的复杂关联的一次简单证明。当其刚刚拿起画笔的时候,他将自我内在的自然生命感知与时代的鲜明议题就结合起来并且实现了自己的鲜明表达。
这个展览里面最引人注目的作品我以为会是那一件大型的动植物装置,真实的鹰做的标本,真实的树枝支杆,人工制作的大蚂蚁造成了材料与视觉的差异,似乎涉及技术世界与自然生命之间的冲突与交集。重要的是,这里蕴含着一种逃逸的道路,蚂蚁之路,或者自然生命世界的死寂之路,成了摆在我们面前的一次选择。
我以为,这个装置的意象不仅仅是有关生态观念的状态,它或许也是作为现代人的某种逃离的路径:它像极了哲学家德勒兹的“逃逸线”思想。
“逃逸线”,是法国哲学家德勒兹经常使用的概念,在其经典作品《千高原》中,他详细分析了三种类型的“线”,以此作为三种文化价值的辅助描述:坚硬线,是一种充满二元对立的僵化的制度性常态,其形态往往以人的循规蹈矩为规范;柔软线,则是被坚硬线控制着的摇摆不定的、无所适从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之下,人的行为是摇摆不定的,也是被无意义价值摆弄而接近虚无主义的;逃逸线,则是完全逃离了坚硬线控制的行为,逃逸的方向因此是多元的,也因此它是破碎的、断裂的,乃至于是流变多样的。在德勒兹看来,逃逸线是一条解放的线,是自由之线,因为在每一次的逃逸过程之中,人们感受到的是自由与解放,感受到真实与刺痛,人生就是不断地在逃逸线与坚硬线之间的不断摆荡中而得以实现的。
这是一条真实的人生之路,艺术的业余者,由此而具有逃逸的力量的价值,就像蒋路现在所谓,像他在作品标题里面表达出来的意愿那样,他是在“寻光”。虽然它会是一条危险之路,但是它此时就是作为“业余艺术家”的蒋路的那一条最为真实的道路。
2020年8月5日写于贵阳
装置《最后的蚁群》2020年600cm×340cm×230cm
材料:泥土、沙、枯树、动物残骸、标本、蚂蚁、镜子
策展人语——野路子
戴冰,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贵州文学院副院长
著有小说,诗歌,散文,学术随笔多部。
蒋路是个不好归类的人,只能粗略地说他是个玩家。玩过或者正在玩的东西很多,比如我知道的,就有制作标本,做菜,射击,等等。几年前因为给幺哥提供画室,受幺哥影响,现在又开始画画了;不只画,还发挥他动手能力强的特点,做综合材料,雕塑,装置。
设想幺哥当时如果没向蒋路求助,蒋路或者又没有合适的地方给幺哥,蒋路还会迷上画画吗?还会有这样一次画展吗?很难说。这大约就是我们所说的缘分吧。
我说蒋路迷上艺术,不是指他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个事情上,而是在面对他的作品时,你能感受到他的投入和狂热。蒋路的创作,就目前而言,可以说既无明确清晰的意图,也缺乏表达的手段,但那种不可抑制地想要创造的冲动和激情,却是波涛一样扑面而来的。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作品有一种鸿蒙开初的气象,混沌,蒙昧,同时充满生命的蛮荒之力。
看蒋路的画,我总觉得不是在看一个结果,而是在感受一个生命突进的过程。从这个层面说,蒋路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现主义者。他的作品让我们目睹了最初的创造力那不可遏止的状态。
我相信艺术创作对蒋路来说,和他的其他爱好相比,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境界,希望蒋路能够一直画下去,越画越好。
这个展览的名字叫“野路子”,我觉得特别好,特别有共鸣,因为作为这次展览的策展人,我也是一个野路子。野路子给野路子策展,正好。
2020年3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