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说音乐丨♯c小调 还是我的花园

钢琴上的八十八个键可以弹出二十四个大小调。每一个调对每一个不同的人来说都会产生不同的感受。我们通常这样去理解：大调给人以温暖明亮的感觉、小调总带着忧郁的气质。但是，在小调中有一个特例，它的音色所体现的音乐气质较之其他小调来说会有明亮的光泽和色彩。在作曲家的笔下，它时而温情时而高贵，甚至可以华丽而雄伟，这就是♯c小调。被誉为乐器之王的钢琴就像一座硕大的花园，它可能产生的色彩因不同的调性展现出姹紫嫣红、阴郁沉重的花枝树种，缤纷无限。

四月将去，五月再来，我又想起了我的降D大调的花园来，对，就是上次说到的那条背街上，清新巷里的我的花园。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去过了，但花园里的种种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忘记过，因为，那里的花草树木，还有泥土，还有我的姑娘是我养大的，而这所有又都是我的爸爸养大的。

我的花园里，五月的石榴花

我的花园里，爸爸劳作的工具

我的花园其实是因为我住的是顶层，我爸爸帮助我在屋顶建设出来的。那时候，有人举报说是搞违章建筑，我还被叫到城管局做了笔录，后来，经勘测，允许绿植美化城市才幸存下来。

过去很多年里，当春季到来之时，我家园子里的土地已经清理干净撒下了种子，看上去光秃秃的。可是，风吹着吹着，一茬一茬的小苗就会冒出来，等到六七月份开始，我家就再也不买青菜了，要吃的时候，园子里摘。

这个好像是辣椒苗

这个是小白菜呀，地里绿呀

因为有了生机勃勃的蔬菜花草树木，尤其是春夏交接的四五月里，花园里时常会飞来一只只不知名儿的小鸟，叽叽啾啾、跳来跳去。每到周末的早上，我会洗一大堆的床单被套晒在花园里，再把躲藏了一个冬季的鞋子们请出来在阳光底下开会，灶台上炖的排骨，扑通扑通，翻来滚去；窗帘上，大把的阳光明明亮亮、晃来荡去的。到了午睡的时间，那些个鸟儿呀骨头呀阳光呀，它们自顾玩耍，自顾闹腾，我便睡了，不惊扰它们欢愉的时光，等我一觉醒来，喝骨头汤！

鞋子们正在阳光下开会讨论

不敢惊扰，隔着窗户玻璃拍下的花园里的小鸟

就是那间洒落阳光的屋子，那些年，我七十多岁的老爸爸常常会带着妈妈炖的鸡汤肚条，拎壶茶，揣个收音机，背把迷你沙滩椅，戴个大墨镜，顶个大草帽，挂个老年人证，先乘公交，再一路走一路歇，来到屋子外面的花园里捯饬作物。屋外的花园是老爸的开心农场。那时候土地里总是热热闹闹的，白菜、南瓜、葱、辣椒、西红柿，时不时还沤肥浇花，散发的臭味熏天。我们就真真觉得仿佛生活在繁华城市里一隅远离闹市的乡下，每每一顿饭全部是园子里爸爸种植的蔬菜，现吃现摘，小饭桌就摆在葡萄架下，但爸爸不在葡萄架下吃饭，他会带上些现摘的蔬菜，傍晚时分离开花园，一路走一路歇，赶在晚饭前回家与妈妈分享。

戴着大草帽大墨镜的我的爸爸，前面是我的妈妈

除了种花种菜，我爸爸还在花园里搭建了很多棚棚架架，花依架，架撑花。几乎每一年都会有我家葡萄熟了的时候，葡萄的品种酸涩难咽，爸爸就会采摘下来像蚂蚁搬家一样一包一包带走，妈妈就用来酿成葡萄酒。勤于劳作、育儿养女是爸爸妈妈一生的成就，没有大富大贵，上有老下有小，平安平淡幸福就是我们大多数老百姓的追求。

我家葡萄熟了的时候

而现在，葡萄架下可勤可懒的时光已经与我无关，那样在花园里与我的爸爸妈妈相依相伴的时光不再，一去不复返。后来，爸爸身体欠妥，葡萄架下也因此没有头戴大草帽的爸爸的身影。

 时光总是让好多的人和事渐行渐远，唯葡萄一串串，青青欲坠倒挂枝头，像极了那些不忍离枝的欲言又止，疯了似的在心头蔓延。 

写到这里，心境就像在阴郁的小调和明亮的大调之间来回往复，这样的情绪唯有♯c小调才可以承载，因为只有它既有小调阴沉的色彩也有大调明亮的色彩。一首大家非常熟悉的曲子，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第十四首》，又名《月光奏鸣曲》，♯c小调，作曲家特意为它标注：幻想曲似的奏鸣曲。不过大家也许熟悉的是第一乐章，而今天我想与大家分享的是第三乐章，仿佛这种重金属般拷问灵魂的气魄才是贝多芬令人恐惧的气质，他一定要伸出手指挥你：不要怕，往前走，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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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巷里的我住的那栋房子是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式房子，没有电梯，顶楼在八层，我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爬不上去也就搬离了那里。现在，土地没人清理，野花野草狂长，爸爸妈妈年事已高，我和我的花以及花园就没人管了。

荒芜的土地，野花野草疯长

但我相信，花该不败，架该不垮，我在即将来临的五月、即将五十岁出头的生日月，祝福我的爸爸妈妈、祝福我们的爸爸妈妈安康常在，你们在，我们就不害怕，往前走，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