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想我爸了”!戴贞健朗读的这封信,听着听着就泪崩了

2020-04-05 09:42

今天,是动静清明特别节目《春天的思念》第二集。贵州广播电视台主播戴贞健为你朗读的是一位医生写给父亲的一封信。这封信去年被国际医学期刊《柳叶刀》在其官网以中文形式发布。作者希望大家看到这篇文章后,可以更加了解医生面临的种种压力,也希望鼓励工作在一线的医生同行继续秉承着救死扶伤的信念认真工作。下面,就让我们一起静静地聆听来自父子两代医生的时空对话。

《给父亲的一封信》(节选)
谭文斐

父亲大人:

您好!见信安。

昨夜沈阳惊雷四起,暴雨如注,恰逢毕业20周年聚会,大学的朋友圈里20年前年轻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我虽身在沈阳,不能参加聚会,但是许多的陈年往事,就像倾盆的大雨一般注入流淌不息的浑河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许多不能释怀的回忆。

1974年7月8日,您作为术者完成的胃大部切除手术,患者没有完全清醒,误吸窒息死亡;当时刘院长出面解决纠纷,被患者家属殴打,全院停止工作了三天。

1993年1月16日,您作为术者完成的颅内动脉瘤夹闭术,患者麻醉拔管时呛咳,血压急剧上升,导致动脉瘤再次破裂,患者死在手术台上;当时医院主管副院长命令全院停止手术一天,满城风雨,您一夜之间双鬓斑白。

作者:谭文斐

这两件事您并没有正式的和我深谈过。1974年的事情是在我出生之前,但是每次您的大学同学聚会,都会有人不经意地提起,大多数时间他们也是为了回忆您年轻的时候手术技术超群。每每提到您28岁就完成胃大部切除术时,我都看到您黯然神伤,在一旁默默地苦笑着。

1993年的事情我还记忆犹新,因为这件事情不仅对您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戏剧性的影响,拟好的副院长的任命件被收回了;而且这件事情让我暗下决心,1994年高考,坚决不报医学院。

谁也无法抗拒命运的安排。

2002年我考取沈阳中国医科大学麻醉学专业研究生,毕业留校,从事临床麻醉工作。

2008年5月9日,我作为夜班的领班医生负责所有急诊手术的麻醉,责任与风险并存。

夜班接班不久,骨科急诊二开手术,颈间盘膨出切开内固定术后出血,压迫气道,同时患者四肢麻木的症状加重,需要紧急探查止血。麻醉诱导后,患者通气困难,脉搏氧饱和度报警的声音由高亢变为低沉,患者的面容由苍白变为青紫,气道压力持续走高,我遇到了麻醉医生职业生涯中最不愿意面对的尴尬境地:患者无法插管,无法通气!三个麻醉医生已经启动紧急预案。我仔细检查了一遍麻醉机,发现是通气螺纹管路的问题,改为呼吸球辅助通气之后,患者转危为安。

手术结束后,在更衣室里,术者黯然神伤,默默地苦笑,像极了您大学同学聚会时的样子;我在一旁默默地流泪,术者看到了之后安慰我说,不是成功了吗,怎么哭了,我说,没事,想我爸了。

1977年,您下乡到毕节大方县双山区医院做外科医生,每天做完手术,夕阳西下,术后康复的患者陪您在河边聊天喝茶;2016年,我主动申请援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民风淳朴,每天手术麻醉结束之后,我都会到小河边走一走,想象着您1977年时的样子,耳边是您的教诲,做医生,要解除疾病,造福患者。

最难忘的其实还是1998年5月3日,您在弥留之际,把我叫到身边,对我说,虽然爸爸知道你不愿意做医生,但是,毕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还是做麻醉医生吧,外科医生离不开麻醉医生,麻醉工作风险高,没有人愿意做,你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勇挑重担。
今年是我从事麻醉工作20年,愿您安息。

儿:文斐敬上
2019年7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