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读字丨古代超级武备！一匹马如何改写历史格局
“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
——《后汉书·马援传》
在古代，马既是战争装备的根本，也是国家重大事务的关键要素。
在冷兵器时代，马匹在军事上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主要体现在骑兵作战、军事机动性和后勤保障等方面。比如，汉武帝时期通过河西之战夺取河西走廊，正是为了控制优质牧场和建立强大的骑兵军团以对抗匈奴；唐太宗也重视马政建设，在陇右地区设立大型牧场，使唐代马匹数量达到历史高峰，为开疆拓土提供了基础。
马在人类的发展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中国人驯马的历史非常久远，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千多年前的大汶口文化和仰韶文化时期，经过几千年的培育，我国培育出五十多个品种的马（据2021年版《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品种名录》），其中著名的如三河马、伊犁马等。
图1：甲骨文的“马”字
甲骨文的“马”字（图1）就像马的侧视图，有头、有身、有足、有尾，重点画了马的大长脸，还突出了它的大眼睛，字形采用直立写法，背与腿分写在左右两侧，四条腿减省成两条，马脖颈上的鬃毛简写成三根，马尾呈三叉形，这与河南安阳发掘出土的妇好墓玉马（图2）基本上没有二样。
图2
甲骨文的“马”字有多种不同的写法（图3），我们从中可以看到其一步步简化的痕迹。
图3
历代王朝也将马政视为国家大政，在周代，马匹的重要性不仅限于军事，还渗透到社会等级和文化象征中。在和平时期，马用于区分尊卑秩序（如仪仗队），而马匹的繁盛程度常被视为国力强弱的标志，如《周礼》中“乃立夏官司马，使师其属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的记载，其中，“司马”是很高的官职，掌管国家马匹和军队的调拨，类似于国防部长或总参谋长，说明马政是国家行政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制度化的管理，保障了马匹资源的稳定供应，为国家的军事扩张和交通网络建设提供了支撑。
图4：周朝时期的金文“马”字
周朝时期的金文“马”字（图4）笔画有所减省，但仍基本保持了马的特征。到了战国时期，诸侯国各自为政，表现在文字方面，就是各国都在造属于本国的文字，比如“马”，各国就出现了多种不同写法（图5），这就阻碍了各诸侯国之间的交流，因此，秦统一后，推行了“书同文”政策，统一了文字的写法，为“大一统”的中国奠定了文化基础。
图5
秦国就是以“善养马”而立国的，如周孝王任命非子掌管马匹驯养，由于非子驯马有方，因而受封于方圆五十里的秦地（今甘肃天水礼县一带），这就是秦国的发端；后秦穆公又凭借甘肃东部的水草丰茂之地培育出“秦马”，为秦国统一六国提供了军事优势。
说起秦国善养马，就不得不提到“伯乐”！伯乐原本是传说中天上管理马匹的神仙。后来，人们把精于鉴别马匹优劣的人，也称为伯乐。
第一个被称作伯乐的人本名叫孙阳，《庄子·释文》中有记载：“伯乐姓孙名阳，善驭马。”
是谁把一介凡人捧为神仙的呢？
秦国由于立国晚（约公元前905年），家底薄（首封疆域仅五十里），发展步履艰辛，因而，传到秦穆公（前660－前621年在位）这一代时，经常受到晋国攻击，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有随时灭国的危险。
秦穆公求贤若渴，四处广揽人才，有一位名叫孙阳的郜gào国（今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人以相马之术也在应征之列。
秦穆公看到孙阳须发皆白，年事已高，显得有些不满意，但又碍于孙阳的相马盛名，就强烈要求孙阳再推荐一位相马官，于是，孙阳就推荐了九方皋。
九方皋历时三个月，终于为秦穆公寻到了一匹不可多得的“黄骠马”。秦穆公得知后非常兴奋，带着大臣们来马厩看马。但他只望了一眼，心就凉了一半。马厩里拴着的，并不是九方皋先前所说的黄色的马，而是一匹黑色的公马。
秦穆公很生气，瞟了孙阳一眼，心想：“你给我推荐的是什么人才啊？连马的颜色都分不清？”
只见孙阳上前一步，向秦穆公鞠躬说：“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大体意思是说，九方皋相马关注的是千里马的内在品质，而忽略了马的外表。
后来事实证明九方皋挑选的这匹马果然是千里良驹。
这件事对秦穆公启发很大，而孙阳说的这句话也成为了秦穆公后来选人用人的准则，秦国从此日益强大起来，秦穆公也成长为新一代的“春秋霸主”。
孙阳不仅擅长相马、养马、育马、驯马，还做到了识人善用，深得秦穆公的信任和敬重，被封为“伯乐将军”。晚年他回到郜国故里，写成了我国历史上第一部相马学著作《伯乐相马经》。后来，人们都尊称他为“伯乐”，真名反而被忽略了。
唐代韩愈在《马说》中说：“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由此看来，虽然发现“千里马”重要，但发现“伯乐”的那个人更重要。
图6：“马”的字体演化
由于“马”与古人的生活息息相关，所以，以“马”为偏旁的汉字非常多，根据《汉语大字典》的统计，有620余个，这些字大多与马的名称、性状或相关动作有关。比如按颜色分：黑马为骓，黄马为骠，红马为骍（xīng）；按速度能力分：良马为骏，千里马为骥，矫健者为骁，劣马为驽；按马龄分：两岁以下的幼马为驹，三岁为騑(fēi)，四岁为駣(táo)，成年为乘 (shèng)；按不同毛色又分骊骢驳馰骧騱騚驓騴駺驒骃駂駩駯驙骆等等几十种……
现在，马已渐渐退出了很多重要的领域，但千百年来人和马共创的龙马精神却留存了下来。近日，看到大凉山乡村的成人礼，父亲压马头，扶儿上烈马，当孩子征服烈马就意味着成人了，这是古老的男儿血脉传承仪式，看得让人热血沸腾。
马儿踏过岁月的尘烟，蹄声里藏着不灭的炽热。纵使风霜蚀骨，它仍昂首向光，将远方绣成诗行。我们何尝不是追风的旅人？怀揣马的倔强，在生活的旷野上纵情驰骋。纵使前路苍茫，也要让每一步都踏出星辰的回响——因为，奔跑本身就是对光阴最铿锵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