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明清学霸丨盘州第一位进士,安边恤民的蒋宗鲁

嘉靖八年(1529)和十二年(1533),鉴于贵州文教落后,不能举办乡试等原因,给事中田秋(贵州思南人)及贵州巡按御史王杏相继上奏朝廷,请求独立开闱乡试。嘉靖十四年(1535)经朝廷批准,贵州从云南分闱开科。两年后,乡试首次在贵阳举行。贵州普安(今盘州市)士人蒋宗鲁(字道父)参加该科乡试,共录取举人二十五名,蒋宗鲁名列其中。次年,蒋宗鲁再试文场,考中进士,从此步入仕途。
从左往右依次是:《嘉靖元年云贵乡试录》《嘉靖十六年贵州乡试录》《嘉靖四十年贵州乡试录》,分别录有蒋庭璧、蒋宗鲁、蒋思孝和蒋思忠的乡试信息。(图片来源:《天一阁藏明代科举录选刊·乡试录》与《明代登科录汇编》)
蒋宗鲁最早在河南浚县任知县。上任之后,针对治地豪强横行无忌、违法乱纪的行径大加抑制,并根据田地的多寡摊派徭役,尽量做到公平合理,使其信服。之后,在迁户部主事,监管昌平军需仓储期间,他珍惜民脂民膏,爱护国家财产,其清廉自守的官风,得到同僚、下属的好评。
河南省鹤壁市浚县浚州广场的蒋宗鲁雕像(图片来源:网络)
蒋宗鲁在四川任职期间,为彻底消除都江堰“淘筑之失宜”所造成的隐患,向巡抚“具事以请”。得到批复后,随即与都江堰水利按察司副使实地考察,“度地势,寻求故址,得堰之最要者九,欲尽甃(zhòu)之以石。其堰当急流之冲,则石在外,再护之以铁”。遗憾的是,蒋宗鲁的建议最终因所费较大而未能实施,但其忧国忧民的心迹得到了百姓的好评。
嘉靖二十八年(1549),云南沅江府土舍(土司属官)那鉴为争夺权力,杀死知府那宪举兵反明。之后,其势不可挡,攻劫州县,威胁到云南的政局。次年,明军分五路进剿,那鉴见官军来势凶猛,难以抵抗,便伪装请降。时左布政使徐樾押解饷银到军营,得知情况后毅然前往受降,结果被骗受害。之后,明军多次进剿均被那鉴所败。

嘉靖三十一年(1552),蒋宗鲁出任云南临沅兵部副使,随新任巡抚鲍象贤前去平叛。明军七万人分兵进剿,蒋宗鲁率部首先攻入。那鉴见明军势大,知无力回天,便服毒自杀。
由于平乱有功,蒋宗鲁升任河南按察使。在河南任上,他惩治暴虐官员,关民众疾苦,因此口碑甚好。由于治绩显著,蒋宗鲁调任河南右布政使。

嘉靖三十九年(1560),蒋宗鲁升任副都御使,巡抚云南。上任的首要任务就是处理川、滇、黔交界的一桩民族大案。
案情如下:东川土目阿得革阴谋夺取土知府禄位和官职,焚烧府城后逃到武定,结果被土官所杀。其子阿堂,野心勃勃,暗中贿赂结交乌撒(今贵州威宁县)土官,唆使其入东川,以扩充其实力。之后,阿堂因位母土司安氏夺其印、就与贵州宣慰使安万铨、云南沾益土官安九鼎及罗雄土官相互仇杀,给云、贵、川三省接壤地区的民众带来了不安与恐慌。对此,位母和安万铨将阿堂告到了中央,朝廷于是责令云、贵、川三省巡抚共同调查,然后再审理这个案子。阿堂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不会就此而干休,他一面对调查的结果表示服罪,一面仍然占着官印,仇杀如故。
云南巡抚游居敬对阿堂阳奉阴违的行径十分恼怒,于是上奏朝廷,待批准后调集大军五万人进剿。由于军费庞大,游居敬便巧立名目,赋敛百出,向百姓大肆搜刮,从而引起民众的恐慌。为此,巡按王大任担忧会激起民变,难以收拾乱局便以游居敬“违旨轻动,恐生外患”之罪上奏朝廷。朝廷无奈,只好下令法办游居敬,而以蒋宗鲁代之。

蒋宗鲁接任后,首先采取“擒贼先擒王”的策略,把罪魁祸首阿堂作为抓捕目标。他分析情势后,亲率大军分兵进剿。阿堂见官军来势凶猛,深感不妙,于是不敢争锋,慌忙逃到深山密林中躲藏。蒋宗鲁了解对方狡诈多疑,一面下令撤回各路官军,以此麻痹阿堂;一面以土兵引诱阿堂走出山林。野马川一役,蒋宗鲁设奇用伏,重创阿堂主力。阿堂脱逃后,蒋宗鲁又授计土兵营长阿易,暗中拉拢阿堂的心腹阿济等人,最终将其掩杀,并擒获其子阿哲。这样一来,一场旷日持久的叛乱,就在蒋宗鲁的策动指挥下很快地平定了。
事后,蒋宗鲁还向朝廷反映云南一些官吏“纵盗茸(索)贿”的不法行为,使这些贪墨之辈受到了惩处。由于蒋宗鲁勤于职守,“严毅精察”,致使云南“吏治一清”。

云南大理卫太和县点苍山,出产上好的纹石(大理石),由于纹饰美丽,质地优良,可作屏风赏玩,于是文人雅士视为宝物,争相购之。时朝廷大兴宫室,为取媚明世宗,严嵩下令到大理开采纹石,规格必须合符:见方七尺、六尺的各五块;见方五尺的十块;见方四尺、三尺的各十五块,并限期运往北京。
作为云南的最高行政长官,蒋宗鲁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不管百姓死活,竭尽全力完成朝廷的任务,讨皇帝的欢心,得一个升官晋级的封赏;一是作为一个封疆大吏,心系百姓,以关心民生的幸福为福祉,对危及他们利益的任何弊政予以革除。即令不能革除,也要想法将他们的痛苦减少到最低限度。经过仔细的调查和反复的深思,蒋宗鲁痛感这种扰民累民的贡物不仅劳民伤财,不得人心,而且招致当地少数民族的反感和反抗,造成了又一不安定因素。

有感于斯,蒋宗鲁向朝廷上《奏罢石屏疏》。在奏疏中,他谈到人民的苦楚和艰难,曰“况值上年兵荒,民遭饥窘,流离困苦,实不堪命”;谈到过去因采石运石而压伤人众,以及采取大屏石时十分艰难,不仅“石料难寻,即令找到,且产于万丈悬崖,难于措手;纵使采获,势难扛运”,兼之云南距离京城“万有余里,峻岭陡箐,石嶝穿云,盘旋崎岖,百步九折。竖抬则石高而人低,横抬则路窄而石大,虽有良策,委无所施”。因此,他恳请朝廷“量减数目、尺寸”,“以苏民艰”。在奏疏的最后,蒋宗鲁表明,这“实出于军民迫切之至情”,自己若非“万不得已”,不敢“冒罪上闻”。
最终,嘉靖皇帝废止了这项不得人心的朝令。蒋宗鲁深知严嵩内心邪恶,对此事不会善罢甘休,当然不会放过他,自己虽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便辞官引退,终老林泉。
蒋宗鲁擅文工诗,公务之余,著有《治浚款议疏草》《齐梁监税录》《牧政事宜》《诗文集》《嘉靖普安县志·序》等。
清代康熙年间贵州巡抚田雯把蒋宗鲁与贵州文教先行者尹珍、理学名臣孙应鳌和明神宗时任太子宫詹王祚远(盘州人)并列。旅行家徐霞客在其《游记》中对盘州及其著名人物有如是之言:“是城文运,为贵竹(贵州)之首。前有蒋都宪(蒋宗鲁),今有王宫詹(王祚远),非他卫可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