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俗·年味｜冉景丞：年味渐浓，四十年前的春节，家乡人这样过

还有几天就是庚子鼠年春节，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与其他节日截然不同，春节是一个团圆的日子，不管你去了多远，总想着要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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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时代物质丰富，城市或乡村，想买的东西都可以通过网络买到。而在四十年前，异地远距离交易，想都不敢想，但那时候的春节却很快乐。就像歌里唱的，“穿新衣，戴新帽，家家户户放鞭炮”，另外的喜庆则是吃出来的。农村人过年，所有吃的东西都由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种。年前要打汤圆、做米粉、推豆腐、炸酥肉、炼油渣，我的老家铜仁思南还有一个特色是做花甜粑。用糯米面打一些浆子，将粳米面和糯米面糅合在一起，使劲糅出劲道来，再用那沾上红红绿绿的小竹条去“压花”，反复几次，这甜粑里已经充满了秘密，等放在锅上蒸熟以后，取出来放凉，再泡在水里，可以保持一二十天不会变质。

铜仁特产花甜粑

这花甜粑讲究的不光味道，还有里面的花色形式。那些可食用的颜料经“压花”处理，在甜粑的内部形成了花朵和文字图案。将花甜粑一片一片地切开来，每一片都有同样的花或文字。外地人怎么都不知道这花是怎么跑进花甜粑内部的。

过年做吃的，顺序不同，时间也不同。比如绿豆粉，不会提早做，也不会晚做，一般是年三十的早上开始做，因为那是正月初一吃的东西。那时候没有冰箱，放久了也不行，所以都是靠近要吃的时间才把它做好，慢慢享用。这绿豆粉可是老家一绝，名字叫绿豆粉，却不全用绿豆做成，而是在大米中加入一些绿豆、黄豆或胡豆，用水浸泡好后磨成浆，再用油锅烙成锅巴状，所以有些地方又称之为“锅巴粉”。那时候闻到绿豆粉的香味就忍不住吞口水，最幸福的就是用一张干绿豆粉涂点辣椒卷了吃，哎呀，嚼在嘴里，真是美味。

绿豆粉

不管平时多困难，除夕的这一顿肉一定要有！黄肉、酥肉、炖骨头，都是必备菜品。吃的时候也讲究，比谁吃的肉多，就说明身体健康，来年也有好运势。不过没人啃骨头，因为规矩不允许。据说啃了硬骨头，来年运势不会好，耕田时犁铧会被地里的石头卡住。熬骨头的汤也不允许喝，若是喝了，想出门做事的时候，天就会下雨。米汤则要多喝些，据说喝了，田地里需要雨水浇灌时，总能下几场透雨。当然这些都是传说，没有人去验证，但大家总是口口相传，并且认真地遵守着。年夜饭吃到最后，总要在碗里留些饭菜，预示着每样东西都有吃不完的，能吃两年。除夕到正月初一，不就两年了吗？

在乡村，过年要放鞭炮，吃年夜饭之前要放，年饭吃过了，正月初一凌晨打开财门的时候也要放开门炮。开门炮一响，家里会有人赶紧挑着水桶去井边“买水”。所谓“买水”，是带上香纸向龙王“买”。这个水被称为“金银水”， 象征着财富。没有谁贪婪地“买”很多水，因为不希望洒在回家的路上，都是把它满满地挑回家，跟家人一起分享。

正月初一吃的，都是面呀、粉呀、饺子、汤圆之类的东西，且这一天不做新的菜，吃除夕剩下来的。不管地上堆了多少垃圾也不用扫，据说这是为了显示喜庆，表示拥有，预示人气。就连那洗碗水、洗脸水、洗脚水也不会往外泼，要用一个大盆装起来，预示着这一年会拥有很多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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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这天出门，一般不是走亲戚，而是到祖先的坟上去“拜年”。回来时，每个人手里都会拿些柴火，预示着“空手出门，抱财归家”。也有些家境稍差的人家，会在正月初一跑去给家家户户“送财神”。用一小段木头缠上红纸，或做成“财神”的样子，送去的时候口中念念有词，“财神老爷快进来”。这送财神可不是白送的，为了应景吉祥，主家会打发一些米、钱、布之类的东西。送财神的人也会说：“财神到，财神到，看问主家要不要”。想想看，大过年的，谁愿意说不要财神呢？就这样转一圈下来，也许肩上口袋里的米就满了。

如今已没有人为吃穿发愁了，这些春节习俗正在消失。生活条件好了，年味却有些淡了。正如有些年轻人说的，“何必这么认真？天天都可以过年”。我却怎么也转不过弯来，还是愿意守着心中年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