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国 献礼新中国70周年华诞”优秀征文选登

去外婆家的路

文/杨 煜

车子平稳匀速地疾驰在宽阔平直的大道上,伴随着车内曼妙的音乐,窗外的美景像放电影一样展现在眼前,应接不暇,美不胜收……母亲高兴至极,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感叹岁月的流逝,感叹家乡的变化,感叹世事的变迁。

母亲1949年10月降生于安龙县德卧镇团山堡村一个贫困农民的家里。虽然这里距离小镇不足3公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田土肥沃,是一个条件较好的村庄,但是母亲一家有兄弟姊妹9人,人口众多,在那个缺衣少食、缺钱缺物的年代,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十分艰辛而不易。

由于家中兄弟姊妹多,劳动力不足,家庭收入单一,经济十分困难,家中排行老三的母亲只上了一年学就被迫回到家中劳作。18岁,母亲远嫁他村,来到南盘江畔与我的父亲成家立业,扛起了家庭的责任与重担。

父亲的家坐落在南盘江畔的大山深处,名叫熊家坡。小寨玲珑剔透,只有10余户人家,隶属于安龙县德卧镇停西村云盘组,与广西隆林县桠杈镇隔江相望。这里背靠云盘山,面临南盘江,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除了种植玉米、水稻外,还盛产芭蕉、甘蔗、油桐等经济作物,是一个山清水秀、物产丰富的村寨。但关山阻隔,交通不便,信息不通,严重影响了当地经济的发展,村民在温饱线上苦苦地挣扎。

虽然母亲与父亲同属一个镇,但是一个北一个南,又没有一条连接的公路,那时回娘家成了母亲的一种奢望,最多能在逢年过节时回去一次,有时甚至几年才回去一次。

“那时出门爬一坡下一坎,走的全是羊肠小道,东西全靠人挑马驮,一个单边就要走上五六个小时。哪像现在哟,道路四通八达,车来车往,半个小时就到了!”看到门前白哗哗的水泥路,母亲捋了捋花白的头发由衷地赞道。

确如母亲所言,在没有修通龙(广)桠(杈)公路之前,母亲每次回娘家都得打一个大大的主意,而我们兄弟姐妹想去外婆家更是一件可望不可及的事,仿佛外婆家远在天边难以触摸似的。在我的记忆中,6岁的时候,我享受了一次特殊的“待遇”:与父母一道徒步从老家到过外婆家一次。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父母早早就起床准备了,我们早早上路。我左蹦右跳跑在父母前面,父母轮流挑着一担东西快步地跟在我后面。一路上,后方不时传来母亲的呼喊:“慢慢走,不要跑,一会儿你会走不得的。”那时,我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脚下生风,全然不顾母亲的劝告,快速地向前方冲去。

不知不觉中,太阳渐渐升高,天气越来越热。也不知爬了多少坡,下了多少坎；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还有多少路程,我已是口干舌燥,汗流浃背,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心情也烦躁起来,母亲看出了端倪,急忙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让我坐下来休息。一边说叫你慢慢走不要跑你不信,现在走不动了吧；一边从挑担里拿出熟鸡蛋和水,我接过鸡蛋和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送。我强撑着身体,在父亲的鼓励下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两眼昏花后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睡得多香,待我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已是躺在外婆家的床上。

母亲告诉我,最后这一段路,我没能坚持走下来,累了困了饿了,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是父亲把我背到外婆家的。听了母亲的话,我感到很愧疚。那时,我终于明白了父母不带我来外婆家的原因,终于明白了父母大清早就起来准备的原因,终于明白了母亲叫我慢慢走不要跑的原因……

70年弹指一挥间,70年沧桑巨变。龙(广)桠(杈)公路几经政府的修建与改造,现在已是宽敞笔直的沥青路。如今,母亲已白发苍苍,已年过古稀,已不再年轻,忆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许多往事,想起自己曾经洒满汗水的乡间小路,看到自己曾经来来回回走过的回娘家路,母亲感慨万千,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