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七眼桥:一虹饮涧三百载,长桥卧波看今朝

贵州交通广播、贵州公路 | 2026-05-17 08:54

出玉屏城西,野鸡河自南而来,狮山与象山夹岸对峙。一桥横卧,七孔连环,石拱苍然。这便是古平溪八景之一的“玉虹饮涧”——七眼桥。三百五十余年间,它静立于此,看过驿马扬尘,听过汽笛长鸣,如今又迎送着川流不息的车潮。一座七眼桥,半部玉屏交通变迁史。

玉虹饮涧:桥与传说

清康熙九年(1670年),玉屏尚称平溪卫,扼守湘黔要冲。野鸡河在此汇入㵲阳河,狮山和象山对峙成隘,水急岸陡,行人过河仅靠舟渡,一遇涨水便寸步难行。这一年,本地儒绅洪运昌、田起图、许名世等四十二人捐募银两三千有余,在野鸡河出口处构筑起一座七孔石拱桥。桥长约六十米,离水七米,七孔连拱如虹,造型古朴端庄。自此,天堑变通途,商旅称便,乡民称善。大概没有人想到,这座由民间捐资修建的石桥,会穿越三个多世纪的风雨,一直站到今天。

桥以形胜,景以诗传。七眼桥北滨㵲水,南峙狮山象山,一山状如巨象汲水,一山酷肖雄狮踞守。石桥横架其间,远望“桥形高拱,俨若长虹之下饮于涧中”,故得名“玉虹饮涧”,位列古平溪著名八景之一。

七眼桥古桥原风貌

在玉屏,这座桥被称为“七眼桥”,除了桥有七孔,还因为一个流传数百年的传说。相传古时野鸡河口游来七只大鳌,起初与人为善,寨子取名“七鳌寨”。后来鳌性转恶,每逢涨水便冲入稻田,将庄稼啃食殆尽。直到康熙年间,洪运昌等四十二人捐募建起七孔石桥,修造时请高人作法,以桥身镇压鳌患。从此野鸡河两岸风调雨顺,桥也因此得名“七眼桥”。传说将治水之功托于神力,桥却是实实在在被人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

三代桥事:从驿道到国道

一座桥的寿命,本不该超过百年。七眼桥能立三百五十余年,靠的不是石头有多硬,而是功能在变、定位在变。

清代至民国,它是湘黔驿道上的津梁,马帮驮队从桥面踏过,石板被磨得光亮。新中国成立后,它仍是城西出城的主要通道,人挑马驮,慢而有序。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国道320线日益繁忙,老石桥窄小的桥面和有限的承载力,再也无法扛住一个时代的车流。

1989年,一座现代化公路桥在古桥附近建成通车。这座桥总长270米,桥跨长度264米,宽10.5米,最大桥高约14米,双向两车道,荷载等级为公路一级,道路等级为二级公路。新桥沿用了“七眼桥”的名字,正式接过了国道320线的通行重担。老石桥就此卸下交通主干之责,退居一侧,成了被保护的对象。

三桥同框

三十年间,这座1989版的七眼桥承载了改革开放初期玉屏出城的主要车流。但随着经济社会快速发展,桥梁常年超负荷运行,逐渐不堪重负。经专业机构鉴定,它被定为5类危桥,存在严重交通安全隐患。2019年12月,玉屏侗族自治县政府启动七眼桥拆扩建工程项目。旧桥拆除,原址重建。

2021年春节前夕,一座全新的现代化大桥建成通车。新桥全长377.33米,宽21米,双向四车道,通行能力大幅提升。新桥的落成带来的不仅是出行的顺畅,更打通了玉屏西向发展的经济脉络,成为进出玉屏侗族自治县城的重要通道。过去,老桥狭窄的桥面限制了通行效率,过境车辆常因通行能力不足而形成拥堵;如今,桥通路畅,货车过境效率大幅提升,物流、人流在玉屏与岑巩、镇远之间的往来更加便捷高效。依托这条西出要道,玉屏的黄桃、油茶等特色农产品能以更低的运输成本运往周边县市,朝发夕至,有效增强了本地农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同时,交通条件的改善也吸引了更多商户和企业向城西布局,人气与商气沿着七眼桥一线加速聚集,一座桥真正成为了拉动县域经济的纽带。

三代桥,同一个名字。从康熙年间的七孔石拱桥,到1989年的双车道公路桥,再到2021年的四车道新桥——七眼桥的每一次转身,恰好踩在玉屏交通升级的每一个节拍上。

桥与人:一座城的西进序章

桥的价值,从来不止于桥本身。

近十年来,玉屏持续推进“疏老城、建新城”战略,城区骨架向西延伸。七眼桥与㵲水大桥、茅坪大桥一线贯通,构成城西交通主轴,串联起皂角坪片区与主城区。国道320线改扩建完成后,七眼桥成为玉屏西向出城的第一节点,车流量与日俱增。

市民姚先生在新桥通车后这样说:“以前的七眼桥很小,车辆通行不方便,现在变得很宽很大,比之前漂亮了不少。这句话朴素,却道出了普通人对一座桥最直接的感受——好走了,好看了,就够了。

国道320线上的新七眼桥

而老石桥依然立在野鸡河上。桥面斑驳,石缝生苔,七孔拱券的弧线还是康熙九年的弧度。它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也是野鸡坪村民茶余饭后散步的地方。老人们坐在桥头石墩上,跟孙辈讲七只鳌的故事,讲从前马帮过桥时铃铛响成一片的样子。有孩子听着故事,忽然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现代化大桥:“爷爷,那座新桥以后也会有故事吗?老人笑了笑:“会咧,那是你们这一代的路,你们以后的故事要从上面过。 一座古桥,托着三百五十年的记忆;一座新桥,载着整座城向西铺展的未来。一老一新,隔着几十米水面并立,像两个时代在对话。

从康熙九年的四十二人捐资,到2021年的四车道通车,七眼桥走过了三百五十五年。这中间有驿道扬尘、有马帮铃响、有国道车流、有危桥重建。一座桥的履历,折叠着一座城的交通史。

桥下的野鸡河还在流,从狮山象山之间淌过去,汇入㵲阳河,再往前是沅江、是洞庭、是长江。一座七孔石桥立在上游最窄的地方,看水涨水落,看人走人留。

玉虹饮涧的景致还在,七眼桥的名字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