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读字丨胡字本义揭秘：从害夫到古月之谜

“胡”是大姓，在各姓氏中排名第十五位，但对于“胡”的来源众说纷纭。

“胡”的本义是什么呢？

查《新华字典》，“胡”指古代野蛮民族，比如胡人、胡服骑射；从而引申出凡是大汉民族以外的北方匈奴和西域各民族都被称为“胡”，和他们相关的物品引进中原，也被称为“胡”，比如胡椒、胡琴、胡笳、胡萝卜等等；还有一个意向是“乱”，比如胡乱、胡闹、胡来等等，总之，“胡”好像是一种不太友好的词！

有人问，那胡姓是不是和汉代的匈奴以及西域各外民族有关呢？我们来看一看古文字怎么说！

图1是1977年，在陕西省岐山县凤雏村一处西周遗址的窖穴内，发现的一块牛肩胛骨，上面刻画着五个字符，被学者释读为“其于伐胡矦（侯）”。

这个“胡”字复原一下是图2的样子，写法有些特别，是由“害”和“夫”组成，所以，这块牛骨又被称为“害夫骨”，后来又出土了不少带有这个字的周代青铜器，也以“害夫”来命名，比如著名的“害夫簋”（图3）“害夫钟”（图4）等等。

不过，这个时候的字体结构是左右结构（图5），左为“害”右为“夫”。笔者认为，所谓“害夫”就是指“厉害的人”，也就是个人能力很强者称为（胡），也就是“害夫”。

周初的甲骨及周穆王时的青铜器铭文多次提到“胡侯”。

那么，这个“胡侯”在哪里呢？

据李学勤先生考证，这个“胡侯”所在的胡国位于现在的安徽省阜阳市，公元前495年亡于楚，胡国的后代便以“胡”为姓，因此，胡姓的原姓和外民族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不可否认后来也可能有一部分胡姓和外民族有瓜葛。

那么，“胡”的结构怎么从“害夫”变成了“古月”？北方少数民族为什么自称为“胡”？“胡”的本义到底是什么？

首先，“胡”肯定不是“古代的月亮”。

《汉书•匈奴传》记载：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

由此可知“胡”不是汉人给予的称谓，应是匈奴习惯性、普遍性自称。匈奴既以“天之骄子”自居，“胡”本义应与此类同，不可能是贬义的。

问题是，“胡”到底指什么呢？

《汉书•匈奴传》又载：“胡者，北兽之类也，野性血腥迵异于人。”本义应是某种猛兽。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猛兽呢？

在古代蒙古语中，老虎读作“hu”，如“萨尔虎”“巴尔虎”部落，他们的祖先原是泰加森林中的狩猎民族，《蒙古秘史》称之为“林木中的百姓”，公元四世纪时，在首领“巴尔虎岱”的带领下，南迁至于贝加尔湖畔游牧。“巴尔虎”就是“天虎”的意思。

要知道，在古文字中“虎”并不是专指自然界中的老虎，而是指像虎一样凶猛的“人”，现在我们形容小孩健壮还是用“虎头虎脑”，所以“虎”字的金文、篆文都是“虍”下面一“人”（图6）。

那么，“胡”啥时候带上贬义的呢？

我认为是在五胡乱华时期，在儒家“华夷之辨”观念支配下，你游牧民族不是以“虎”自居吗？我给你翻译的时候偏不给你这个“虎”，而是找了一个音近的“胡”来代替，这样，“胡”就成了汉人对游牧民族的蔑称。取“害夫”之意，不过，“害”就不是厉害了，成了“祸害”了。

当“胡”字带上贬义之后，在北方游牧民族中，以胡自称的现象不见了，不管蒙古人，还是满洲人，都改称“鞑靼”了；可是，中原地区原始的“胡”姓就成背锅侠了！

图7：“胡”字的字体演变

从“害夫”到“古月”，从“天之骄子”的自称到“华夷之辨”下的蔑称，“胡”字的演变藏着民族交融的风云。而胡姓始终静静流淌，在历史的褶皱里，留存着祖先的荣光，也见证着文明的碰撞与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