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吃贵州丨酸汤或非贵阳原产,推动产业发展的贡献却不遑多让


这周四,贵阳举办了一场酸汤产业高质量发展对话,鄙人不才,也在受邀嘉宾之列。
事实上,酸汤算不算得上是贵阳特色,一度曾颇有些争议。
先说我们的结论,不仅是,而且当仁不让。贵阳在贵州酸汤的发展历史上,确有不可替代的重大贡献。二零二一年,陈晓卿导演拍摄三集贵阳城市美食纪录片《寻味贵阳》,我是他顾问团队的一员,起到了并非不可替代的美食导游作用,我还敢保证,绝对没有把陈老师带到沟里去。
事实上,在一开始的讨论和最后的审片环节里,我是有贡献的。比如,关于酸汤鱼的问题,就有专家提出不同意见。其中一个重要的理由是,酸汤鱼是贵州少数民族地区的特色食品,而在《寻味贵阳》三集纪录片里,却被放到了开篇,酸汤鱼似乎不能代表贵阳吧?

酸汤鱼
我的看法有点不一样,理由如次。
酸是贵州饮食一大特征,酸汤鱼也是代表性的食物,作为省会城市的贵阳,也就很自然地容纳了贵州饮食的各种特色,甚至连源自黔南、黔东南少数民族地区的酸汤鱼也照单全收,绝对合理。更重要的是,贵阳酸汤鱼经过大幅度改良,跟原生地比较起来,不但是颇有不同,而且还塑造了大众更接受的味型。
贵阳的改良版酸汤鱼,大概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大致形成了现在的口味。也就是说,以野生西红柿发酵制作的红酸为主,按比例加白酸,以及适量的辣椒,调味料里,还有味道极其特别的木姜子。而且,所煮的鱼主要有江团、江黄和黄辣丁这几种选择。
少数民族地区古早的酸汤鱼却更偏爱白酸,且多为淘米水或米汤发酵得来,酸度较低。其中道理不难明白,淘米水或米汤的淀粉含量不多,发酵的程度自然也就有限。鱼的话,多半是自家稻田里所养,传统的吃法甚至不刮鳞、不去内脏,跟进入省城之后店家经营的味道区别不小。
不过,有一说一,如今讲究一些的酸汤鱼店,自制白酸都会选好米发酵,要说味道,还要远远胜过老式的淘米水、米汤所制。

白酸和红酸
在我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市场的巨大力量,酸汤甚至都不会迎来大规模的发展。
我有位黔东南的老友,非常不忿我把贵阳酸汤说成是“改良”,认为不是改好了,而是改坏了。窃亦非常之不以为然。传统酸汤,固然有其特色和好处,但多属于各家各户所自制,既无规模效应,也难形成口味上的记忆点。而味道本身也难求统一,更难以避免与时俱进的变化。
窃以为,酸汤的演化,本身也折射出贵州人、贵阳人开放包容、海纳百川的性格特征,须知,酸汤中非常重要的两味食材辣椒和毛辣果,皆为舶来品,它们的加入,可是大大丰富了酸汤的风味。如果抱着所谓传统、所谓正宗不放手,我们的餐桌上肯定还是会有酸汤,但食谱可就极其寒酸了。
饮食文化的发展壮大,其推动力量就是人和物的流动,酸汤进入贵阳,不仅被广为接受,甚至还不断演进。当天的对话中,还提到一个有趣的现象,贵阳人传统的丝娃娃蘸水,原本只有醋、酱油、糊辣椒等调制的老汤,近二十年来,却悄悄地增加了红酸汤,看似违背传统,其实是创造了新的传统,这不折不扣就是所谓“传统的发明”。

丝娃娃。图源南明文旅
进一步看待这种“传统的发明”,其实大可由此畅想酸汤新消费场景的拓展,有一位嘉宾就说,潮汕一带的海鲜生腌做法,亦可搭配酸汤。以我的经验而言,应该是非常出彩的滋味。
实话说,当天的对话现场,还看到了各色各样的新式酸汤产品。比如,贵州理工学院食药学院发布的冻干酸汤,忍不住索要了几袋,这也是个新鲜事物,假以时日,完全可能在市场力量的加持下,行销全省全国乃至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