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2声音地图】朱宏与黔剧的活态传承
扬琴居中,生旦净末丑围坐清唱,贵阳、黔西一带叫“坐唱”。贵州扬琴调搬上舞台,加方言道白、身段锣鼓,1950 年代前后叫文琴戏;1960 年 2 月以“黔”字定名黔剧,同年 8 月成立贵州省黔剧团,后来是贵州省黔剧院。2008 年,黔剧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的根在贵州的土里,也在人声里——所以今天这一期,我们不谈发展史,只谈一件事:怎么让它一直唱下去。
一、“弯”字不归韵,就唱成别的字了

朱宏是第五批国家级非遗黔剧代表性传承人,贵州省文联副主席,一级演员、二级教授。小时候进黔剧班,师从邹秀钟、陈晓鹏等老辈,几十年在台上演《珍珠塔》《秦娘美》《贞女》,也在台下带青年演员、收徒弟、进学校教唱。
他唱的是《天渠》第四幕黄大发的一段:一个人站在夜里,乡亲都散了,心里装着那条没修通的渠。“夜黑星碎半月弯,前路脚下万重关”——扬调散板,先把一片黑递给你,再把脚下那点难递给你。不喊功,不吵架,嗓子不撑,弦子托着,整体又沉又静。3教学时他抓两件事:别装悲,别拖泥。“闭眼听就行。嗓子松,声音从肚子慢慢推,别用喉咙挤。打哈欠刚要张嘴那一下,就是位置。跟扬琴走,扬琴响一下唱一个字,不抢不拖,像踩台阶。”讲到“半月弯”的“弯”字,他停了一下:“这个字不归韵,就变成另外一个字了。戏曲最讲究的就是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要归韵。”这就是黔剧的门槛,也是它最容易失传的地方——韵味没法写进谱子,只能一句一句带。

黔剧的活态传承,您怎么看?
朱宏:活态传承,一是培养接班人。黔剧院在中国戏曲学院办黔剧班,这个班在舞台上立住了、成了顶梁柱,我们就要想着下一个班。二是培育观众。我们做这么多专辑、MV,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看着谱子能跟着学、跟着唱。小孩是一张白纸,我小时候考艺校也不会唱黔剧,我父亲用唐诗写了一段——“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我一听就会了。喜欢,是学唱最快的路。
记者:那动作上有什么讲究?
朱宏:戏曲讲四功五法,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程式:小生有小生的指法,老生有老生的台步,还有扇子功、水袖功、翎子功。现代戏也一样,得把程式化动作转成贴近生活的表演。一个剧种的灵魂,还是它的板式和唱腔,是念白里的方言——该上韵的地方上韵,该口语化的地方口语化。
贵州非遗系列短视频——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Echo

主持人:诺诺、伊妮。
主题: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Echo——非遗的声音。
内容:以《秦娘美》为教唱选段,逐句带唱,面向英语观众打开黔剧的入门通道。
像朱宏这样舍得教、愿意教、热爱黔剧的人,就是活态传承最实的支点。从邹秀钟、陈晓鹏这些老辈,到朱宏父亲用一首唐诗带出一个学戏的孩子,再到今天的黔剧班和送戏下乡——黔剧不是被锁在老唱本里,是一句一字、一个人一个人,往下传。
按照贵州省文联的规划,黔剧的活态传承要走三条路:名家传戏,把前辈的唱段和技艺交到下一代手上;戏剧教育,进学校、办黔剧班,让更多年轻人听得懂、唱得出;数字化保护,把剧本文稿、展演影像、人才档案、珍贵史料归集起来,建起可查可用的数据库。传承不是守着旧东西,是让旧东西在新的耳朵里还活着。
记者:高伊妮 刘弋轩

